就在羊慎之在京口跟诸军士们相聚的时候,有一仆从前来营中,奉着他主人的命令,邀请羊慎之前往相聚。
他的主人,正是羊慎之的老熟人,桓彝。
桓在京口有自己的府邸,当初他跟羊曼,谢鲲等人就在京口聚会,一喝就是好几天....羊慎之知道,这位跟皇帝走的很近,他在京口不是什么巧合,他就是来等自己的。
想来也知道,肯定是皇帝提前派他前来,要与自己在私下里接触。
羊慎之也不迟疑,当即带上杨大和蔡裔前往他家里赴宴。
桓在京口的住宅距离渡口并不远,是一处规模不小的庄园,环境还算是比较幽静,很适合名士们聚集起来吃酒裸奔。
羊慎之骑马来到这里的时候,桓领着家里的人出来迎接,表示对羊慎之的敬重。
羊慎之的目光很自然的落在了桓身边的小男孩身上。
那小孩长得虎头虎脑的,模样跟桓倒是有些相似,可那气质,跟桓是一点都不一样,这小子看起来更机灵一些,更‘狡猾’一些。
那小子偷偷打量着羊慎之,而后目光又落在了羊慎之的战马之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羊将军!”
“桓公称表字即可,不必如此。
“子谨……别来无恙。”
“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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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这才将那小子拉过来,这小子瞬间变了个模样,收起心思,毕恭毕敬的朝着羊慎之行了大礼。
“桓温拜见羊将军!”
羊慎之恍惚了一下,下意识问道:“多大的年纪啊?”
“回羊将军,桓温九岁!”
这小子倒是一点都不惧生。
将来的桓大司马,如今还只是个娃娃,他此生也算很坎坷,年少失父,而后手刃仇敌,为父亲复仇...桓死于苏峻之乱,被苏峻麾下的将军韩晃所杀,泾县县令江播参与了这件事,桓温后来就杀了江播的儿子来复仇。
至于为什么不杀韩晃复仇,是因为韩晃被毛宝所败,退兵的路上被杀了。
“桓公有个好儿子。”
桓彝愣了下,笑着说道:“小子不成器。”
“等他稍稍长大,就让他给我当参军。”
桓温忽说道:“等您升任上公,我就给您当参军。”
羊慎之闻言大笑。
不愧是桓温,小小年纪,就开始为自己编造风雅故事了。
桓也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吓了一跳,他带着桓温出来可不是为了帮儿子编风雅小故事,是为了表示亲近和信任,他瞪了儿子一眼,这才请慎之进了府。
桓已经备好了宴席。
两人面向而坐,杨大和蔡裔在远处护卫,不许任何人靠近。
桓先是奉承起了羊慎之,说起江阳大捷。
“李恭被送到朝廷之后,官员们跟他询问战事,对羊将军更加的敬佩,今天下名将,唯祖,陶,羊三人也!”
羊慎之摇着头,“不敢当,之所以能获胜,是因为军士们死战,不是我的才能。”
桓彝说道:“我听闻,能得到部下的效忠,能让部下为自己死战的,才是最顶尖的名将,竟陵的军队,在其他人的手里只是乌合之众,在将军的手里便是悍不畏死的精锐,这足以说明将军的才能。”
羊慎之笑了笑,没有再否定。
桓辣又奉承起羊慎之治理武昌的政绩。
“将军文武双全,天下的大事,往后就要仰仗将军了....”
“只是……”
桓话锋一转,他盯着羊慎之,“有一件事,我实在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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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桓彝皱起眉头,“将军以北伐为己任,心怀天下,才能出众,深明大义.....既然如此,为什么却看不出天下祸乱的根本呢?!”
“有人不尊礼法,无视皇纲,自私自利,一些无能之辈,只因门第而占据要位,祸乱地方,我听闻,有流民仰慕将军的威名,纷纷投奔广陵,可因为地方官员不作为,弄得广陵大乱,甚至有人死掉。”
“将军要完成北伐大业,这些人能起到什么帮助呢?他们只会破坏将军的谋划,只会阻碍将军的大业。”
“王公是天下能臣,我也绝对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可王公跟国内那些小人走的亲近,还常常庇护他们,如今将军急着与王氏联姻,岂不是也要成为小人之同党吗?!”
“将军想依靠这些人来完成北伐大业,实在是令我感到担忧啊。”
还是那套说辞,还是同样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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