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嶷抬头看向羊慎之。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可曹嶷并不在意。
他盯着羊慎之看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郎君又何必要羞辱我呢?!”
羊慎之本以为,以曹嶷的警觉性,在自己进攻的时候,必定会选择逃离,他也做好了追击的准备,以自己麾下这帮骑士的能力,不怕追不到。
况且,就算他能逃走,大概率是要逃去广固,而广固那边的几个官员早被自己所策反,曹嶷只要敢去,就一定会死在那里。
至于去乐安,呵,蔡裔早带着人在那边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呢。
可让羊慎之没想到的是,这家伙竟没有逃走,被堵在了这里。
如果能生擒曹嶷,甚至是让他投降,那对局势的帮助就更大了。
曹嶷要是投降,他在前线的那些心腹,就能更加迅速地平定,自己也就更有信心来面对石虎的侵略。
况且,曹嶷这个人虽是反复无常,可并不算做过出灭绝人寰的暴行,在青州这一块,做的也还凑合,还算有些民望。
“我并非是羞辱使君。”
“我是真心以为,使君若就这么死去,实在有负英名,使君早早就有归顺朝廷的想法,就是现在,亦不迟矣。”
“若是使君能归顺朝廷,朝廷也一定不会亏待使君。”
“我愿为使君上表担保。”
曹嶷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握紧了手里的佩剑,自从当初起兵之后,曹嶷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总是想着,倘若哪天真的失败了,怎么也不要落在敌人的手里,遭受羞辱,一定要自我了结,走的雄壮。
可到了真正该动手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这手就是无法移动。
羊慎之翻身下马,推开了面前的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最前头。
“使君...今天下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石勒窃据河北,却放纵麾下的胡人行凶,其麾下的谋臣与武将,矛盾重重,石虎这样的人,都敢公然抗令,不遵从石勒的诏令。”
“至于刘曜,自大自负,轻视他人,滥杀大臣,弄得国内遍地叛乱,早晚身首异处。”
“如李雄等辈,亦不过是守户之犬,不能长久。”
“唯独晋室...这些年里,朝廷屡战屡胜,大破刘粲,气杀刘聪,击石虎保泰山,擒李恭定江阳,中原各地的将军们,纷纷归顺,广陵开的数千顷耕地,百姓们千里迢迢的前来归顺。”
“英杰无数,南北齐心,众志成城,有贤明的储君,心怀天下,贤人们都围绕在他的身边。”
“胡人空有武力,却不知治理,如此下去,不出十年,天下必安定!”
“曹使君有才干,胆魄为天下闻,何以事贼?!”
“等到天下平定的时候,曹使君岂不是要为后人所讥讽吗?”
“我愿为使君担保,引荐给殿下,与我共同匡扶天下,使君又何必迟疑呢?”
羊慎之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斩钉截铁的模样,不带一点迟疑,曹嶷茫然的看着他,神色都有些恍惚。
曹嶷再次想起方才惨死在自己面前的郑林。
想起他对羊慎之的评价,想起他对自己的劝谏....
“啪…………”
曹嶷手里的佩剑掉落在了地上。
他的眼里闪烁泪光,默默流泪。
羊慎之也不催促,就这么盯着他,远处的曹嶷军队到来,也不敢交战,只是远远的看着。
“降……”
“我降了...”
“我愿降!!!”
东安平城此刻变得有些忙碌,民夫们帮着搬运尸体,大量的俘虏被暂时解除了武装,单独关押到一处。
军士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苏峻出面,给他的老乡们进行劝导。
屋内,羊慎之看着被盖住了脸的郑林的尸体,又听着曹嶷讲述郑林劝说他的事情,脸色也有些动容。
“真名士也………….”
羊慎之长叹了一声,“将遗体交给他们的家属,记下他的功劳,由我表奏给朝廷。”
“喏!!”
羊慎之这才看向了曹嶷,曹嶷坐在一旁,杨大和几个骑士站在他的身后,盯着他。
曹嶷低着头,写好了降表,交出了虎符等物。
曹使君接过那些,火速上令,让葛贞带着那些东西,再带下葛贞麾上的几个降将,以及地方的小族子弟,后往乐安,让孙敞等人投降。
做坏了那些,曹使君并有没松懈。
我看向石勒,“使君,葛贞最近可没什么异动?”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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