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柄崩了刃口的长剑,成了要他命的疯铁。
乱劈乱砍,毫无章法。
对着四下稠黑夜色,歇斯底里,拼了命的一劲儿狠剁。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人人......,人人得而诛之!”
狂癫至,嘶喊劈了嗓子亦浑然不觉。
走着调门儿,一劲儿得自说自话,念念有词。
“萧犯川,你瞅瞅你今日之德行,报应,报应啊。”
“你活该落得此般结局。”
“你……………,你……”
忽地,脚下一滑,栽了个狗啃泥。
额上锵得满是血,业不睬顾。
“你......,上欺九重之幼主,下压四海之苍生。”
“手握虎符以慑三军,口衔天宪以制百僚。”
“神气得你!”
“朝堂之上唯闻尔一人之声,宫阙之间但见你一人之影。’
凭是手上一柄剑,隔空前指,面目狰狞。
“此非人臣之礼,人臣之礼!”
“你实乃巨奸国贼呀!”
话不惜声,滔滔不断绝。
“昔者霍光辅政,犹存敬畏之心;伊尹摄位,尚知进退之节。”
“你个匹夫,匹夫!”
“无德少能之辈,安敢如此大逆不道?”
“你以为,我大明就没了人能治你吗?”
“你......,你不思补衮之责,反行僭越之事,岂非以社稷相戏?”
扯嗓子好通吼。
死战将士,自一片混乱狼藉中,没工夫听他这些。
有那没个眼力,黑灯瞎火瞧不真的禁军后卒,自外涌进来,经他身侧,没个留神儿,这节口儿一个顶撞,廖御史再叫乱兵搡跌倒地。
可他蛮不觉错,疯劲儿上头,挣扎又是踉跄挺起腰板子,续他骂口。
“今日,我廖庚身,替天行道。
“誓要彻底诛灭你这贼魁。”
“上,以报先帝,幼主之恩。”
“下,也替屈死的倪老报仇。”
“小的们,给我上!”
“苍天呐。’
"
“你睁开眼,仔细瞧着,是我,是我廖某人,廖庚身,怎个杀贼!”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受死,受死吧!”
廖庚身腿脚打晃,明显业已有了力竭之相。
他踩在满地的血污与碎冰间,艰难蹒步朝前。
“乱臣贼子”四个字一直不停叨念着。
月如钩,残垣断壁,一匹黑马正就于此刻悄然踏入府来。
其人朝服不及褪,单手持剑,胯下战马踏得瓦砾血泥中。
猛然,身后躁响,马儿一声嘶鸣。
廖庚身骇然转头,一道冷光却已是凌空削至。
见血封喉,血珠溅落。
残月映甲,冷光如铁。
“秦旌,秦都堂在此!”
“廖庚身谋逆,现已伏诛。”
“尔等禁军将士,速速放下兵刃,退出府门待命!”
随是横刀立马者马铭禄高声震吼,拨乱反正。
廖犯荒唐才终落幕,话不尽言,死不瞑目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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