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财研网APP弹出推送:【突发:国家能源局发布《关于加快煤矿智能化建设的指导意见》,明确要求2023年前完成全国大型煤矿智能化改造。】配图是山西某矿井口刚吊装到位的5G基站设备。
陈小群手机嗡嗡震动,他低头看了眼,随即把屏幕转向众人——那是张扬半年前在财研网私密圈子发的帖子截图,标题赫然写着《当5G基站爬上矿井口时,煤炭股就该启动了》,文末还附了张手绘图:矿工安全帽上的AR眼镜正投射出煤层三维模型。
“妈的……”冯伟强一拳砸在桌沿,“这都能猜中?”
“他不是猜。”林广昌抿了口茶,“是把整条产业链的螺丝钉,一颗颗拧进了自己脑子里。”
下午四点二十二分,港岛维多利亚港。一艘白色游艇静静停泊在铜锣湾避风塘,船尾舷窗映出对岸中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张扬独自坐在甲板躺椅上,面前小圆桌摆着三样东西:一部未开机的华兴Stock-1手机、半瓶1982年拉菲、还有一叠打印整齐的文件——首页印着“诺基亚中国供应商白名单”,页眉空白处有铅笔标注的星号,旁边是极小的中文批注:“*华兴通讯5G基站测试进度:已覆盖17省42个矿区”。
游艇马达轻响,云姗姗撑着遮阳伞登船。她把平板递给张扬:“刚收到的消息,约玛先生提前半小时到了酒吧,点了三杯格兰菲迪18年,现在正盯着电梯口。”
张扬没接平板,目光落在远处一艘靠岸的货轮上。船身漆着“中远海运”字样,吊臂正缓缓卸下一排银灰色集装箱——箱体侧面喷绘着模糊的蓝白图标,依稀能辨出是诺基亚旧版logo的变形体。
“德里克·拉姆告诉他了吗?”张扬问。
“说了。”云姗姗轻声答,“还特意强调,张总从不赴约迟到,更不会放人鸽子。”
“那就够了。”张扬终于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后调出财研网后台。他点开实时用户热力图,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华中地区突然炸开一片猩红光斑,密集程度远超北上广深。“看到没?湖南、湖北、河南三省的用户登录峰值,比上周同一时段高出217%。这些人不是来看财经新闻的……”
云姗姗凑近屏幕,呼吸微滞:“他们在抢购……华兴Stock-1?”
“不。”张扬放大光斑中心区域,那里跳动着一行小字【华兴手机旗舰店-鄂州仓售罄倒计时:00:04:17】,“是在抢购能绑定证券账户的华兴手机。每卖出一千台,我们的基金申购额就多三百万——因为财研网的新规则,首次开户免手续费,且前三笔交易佣金全返。”
海风忽然转急,掀动他衬衫下摆。张扬望着货轮集装箱上若隐若现的诺基亚logo,声音很轻:“约玛先生以为他在谈并购,其实我们早在三年前,就把他的Symbian生态……变成了华兴手机的流量入口。”
暮色渐浓时,四季酒店顶层酒吧灯光次第亮起。约玛·奥利拉面前的第三杯威士忌已见底,杯壁凝结的水珠滑落,在深色胡桃木吧台上洇开一小片深痕。他没看表,但左手无名指一直在敲击杯沿,节奏越来越快——四点、五点、六点……直到电梯提示音响起。
他猛地抬头。
穿灰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领带歪斜,袖口沾着半点咖啡渍,左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约玛认得那包——去年在赫尔辛基总部,张扬用它装走过诺基亚三十七份核心专利扫描件。
张扬径直走到吧台,对调酒师说:“一杯加冰威士忌,别加水。”然后把帆布包搁在两人中间,拉开拉链。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只有一叠崭新的百元钞票,码得整整齐齐,厚度约莫五厘米。
“诺基亚中国区,去年采购的国产电子元器件总额是四十三亿七千万元。”张扬推过钞票,“这是其中百分之零点三——一百三十万。够买断三家代工厂未来两年的产能。”
约玛的手指僵在半空。
“但我要的不是钱。”张扬举起酒杯,琥珀色液体在顶灯下流转,“我要你明天上午十点,在诺基亚全球供应商大会上宣布——从即日起,所有搭载Symbian系统的终端设备,必须预装财研网金融终端。作为交换,华兴通讯将向诺基亚开放5G基站与煤矿物联网平台的联合调试权限。”
约玛瞳孔骤缩:“你疯了?这等于把整个塞班生态……”
“卖给华国资本市场。”张扬截断他的话,杯沿轻碰对方酒杯,“听见外面的浪声了吗?那是维多利亚港的潮水。而你的诺基亚……只是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一只旧皮鞋。”
约玛沉默良久,忽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烧食道,他咳了两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U盘推过去:“这是诺基亚中国区全部供应商的实时物流数据接口密钥。但有个条件——你得保证,华兴手机下个月的产能,至少腾出三十万部给我们的渠道。”
张扬把U盘丢进帆布包,拉上拉链:“成交。不过提醒你一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沉入暮色的维港,“下次再想堵门,记得带够现金——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约玛·奥利拉起身时,腿有些发软。他扶着吧台边缘,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诺基亚总部地下室,自己也是这样扶着锈蚀的管道,第一次听见Symbian系统启动时那声清脆的“滴”。那时他以为听见了未来,如今才懂,那只是古老机械在临终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
张扬没送他到电梯口。回到甲板时,云姗姗已备好第二瓶拉菲。他拔掉软木塞,酒液倾入杯中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张总,您真打算把诺基亚供应链数据……接入我们的量化模型?”她试探着问。
“不接入。”张扬晃动酒杯,深红色液体在杯壁挂出薄薄一层,“我要把整条供应链,变成我们的训练集。”
海风送来远处渔船归航的汽笛。张扬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上下滚动:“明天开盘,让胜天量化所有A股多头仓位,全部转向煤炭+基建+电力设备——记住,不是抄底,是去接住那些正在坠落的……时代残骸。”
月光悄然漫过游艇栏杆,在甲板上铺开一片清冷银辉。远处,中环霓虹渐次亮起,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默默注视着这片海域即将掀起的、无人能逆的潮汐。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