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树之顶·净善宫。
关闭的大门外,瑟莉妮正在门口飞来飞去。
上次这样离开王言,还是王言被珐露珊拉去书房的时候。
这种远离王言的感觉,瑟莉妮很不喜欢。
这和在秘境中离开王言是...
暮色渐深,烟花的余烬在夜风中簌簌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人群喧闹未歇,笑语、惊叹、孩童清脆的拍手声交织成一片温热的潮,裹着海风与硝烟余味,在挪德卡莱潮湿的空气里浮沉。王言却站在人群边缘,仰头凝望最后一簇银白光雨消尽于天幕,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极细的暗红纹路——那是「七十二璇明」自发浮现的警示符,只在他感知到地脉异动、或有高阶禁忌术式即将锚定现实时才会显形。
它此刻正微微发烫。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是真实存在的、被强行压抑的震颤,自脚下岩层深处传来,如同巨兽在梦中翻身,鳞甲刮擦着地壳内壁。
他垂眸,目光掠过阿梵波谛脚边那台归终机残骸。炮口焦黑卷曲,能量回路早已被北斗的人彻底拆解、熔断,可就在方才第三发紫色烟花炸开的瞬间,他分明看见炮膛内壁一道幽微的暗金刻痕一闪即逝——绝非阿梵波谛的手笔。那纹路扭曲如活物绞索,末端勾连着几粒细小得几乎不可见的磷火,正随着地脉的震颤而明灭,像某种……尚未熄灭的引信。
王言不动声色,转身走向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糖苹果的菈多莉。糖苹果裹着薄薄一层琥珀色糖衣,在灯下流转着暖光。“菈多莉小姐,”他声音很轻,却让对方立刻停下动作,“霜月之坊的地脉节点,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温度、湿度,或者……低频震动?”
菈多莉一怔,糖苹果差点滑落。她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学者大人……您也感觉到了?是的,三天前开始,后山实验室下方的‘静默泉眼’水温就偏高了两度,水质也泛起一丝极淡的硫磺气。我们以为是地热活动,没敢惊动……”
“静默泉眼?”王言瞳孔微缩。那地方,正是他当初在霜月之坊布设第一道地脉稳定阵时,特意避开的核心节点——因那处岩层之下,本该是一片死寂的玄武岩基底,绝无热源。如今,它竟在发热。
“带我去。”他语气不容置疑。
菈多莉犹豫一瞬,终究点头。两人借着人群喧闹的掩护,悄然绕过烟花燃放区,穿过几条堆满废弃船板与渔网的小巷,最终停在一堵爬满青苔的矮石墙前。菈多莉伸手按向一块凸起的礁石,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狭窄石阶,冷冽湿润的空气裹挟着那股熟悉的、若有似无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石阶尽头,是一方不足十步见方的圆形洞窟。穹顶渗水,滴答作响,中央一泓浅池静静躺着,水面平静无波,却诡异地泛着一层油膜似的暗金色光泽。王言蹲下身,指尖悬于水面寸许,一股灼热气流便如针尖般刺来。他摊开手掌,「七十二璇明」无声悬浮,幽蓝光晕笼罩整片池面。刹那间,水面倒影骤然扭曲、拉长,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现:塞尼杰姆废弃营地里那张被血渍浸透的羊皮纸一角;阿梵波谛改造归终机时,图纸上被他刻意涂改的一处能量导管接口;伏尼契商会监狱暗房里,阿梵波谛蜷缩角落时,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内侧——那里,赫然烙着一枚与池面倒影中一模一样的、扭曲的暗金绞索纹!
王言呼吸一滞。
不是巧合。是标记。是锚点。是博士在所有人毫无察觉时,早已布下的、层层嵌套的陷阱。
他猛地抬头,望向洞窟穹顶。那里没有岩石,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而阴影深处,两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暗金光点,正缓缓亮起,如同沉睡巨兽初睁的眼。
“走!”王言一把拽起菈多莉,几乎是将她拖出石阶。石壁在身后轰然闭合,严丝合缝。他背靠冰冷石壁,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不是恐惧,是被彻底算计后的寒意——博士根本不在意伏尼契商会覆灭,不在意阿梵波谛被捕,甚至不在意归终机被改造成烟花。他要的,是这场展览会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的能量波动,所有人的……情绪。
尤其是,当烟花升空,万众仰望,心神激荡之时,那被精心计算过的、足以扰动地脉共振频率的能量峰值,会成为最完美的“钥匙”,精准撬开这方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玄武岩基底。而静默泉眼,就是钥匙孔。
博士要唤醒的,从来不是什么血祭邪神。
是他自己。或者说,是藏在这片岩层之下、属于他自己的……另一具躯壳,或一座坟墓。
“王言?”瑟莉妮的声音带着担忧从远处传来。她不知何时追了过来,小脸皱成一团,“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刚才被派蒙踢到头了?”
王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只是……想起一篇没难度的论文。”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