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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立功(求订阅)(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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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麦香抱着狗儿带着陈老太太往家里走去,回到家里,陈麦香将粽子,还有菖蒲艾叶都捆好了:“奶奶,待会儿您别去捆了,我都给整理好了....还有我包的二米粽子,你帮着捎回去,这一阵家里忙,我晚点再回去看看...

陈卫东刚放下筷子,就见田秀兰已麻利地挽起袖子,将桌上碗碟收进木盆里,水声哗啦一响,肥皂泡浮在水面,映着灶房窗棂漏进来的斜阳,像一粒粒碎金。她侧脸被蒸汽微微熏得泛红,鬓角几缕碎发沾在额角,手指关节处还留着洗菜时蹭上的淡青菜汁——那是今早小五娘送来的雪里蕻腌得正脆,田秀兰特意挑了嫩尖儿剁碎拌馅,又怕咸了孩子嘴,多淘了三遍水。

陈卫东默默接过木盆:“妈,我来。”

田秀兰一怔,手停在半空,水珠顺着指尖滴进盆里,砸出轻响。她没推辞,只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柜子里翻找药罐。陈卫东低头搓洗碗沿,指尖触到粗陶碗底一道细微裂痕——那是去年冬至包饺子时,妞妞踮脚想够灶台,手肘撞翻一只碗,陈老根没骂,只拿米汤掺石灰糊了糊,至今还在用。

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鞋底蹭着青砖缝里的浮土,沙沙作响。紧接着是秦淮茹压低嗓子的唤声:“东子哥!东子哥在家不?”

陈卫东擦干手走出去,见秦淮茹站在影壁前,左手拎着个旧搪瓷缸,右手攥着一方蓝布包袱,额角沁着细汗,头发被风撩得有些乱。她见了陈卫东,眼圈先红了一圈,却硬生生把泪意憋了回去,只将搪瓷缸往前递:“东子哥,棒梗退烧了,可夜里咳得凶,大夫说肺里有痰,让多喝点梨水润润。我家那棵老梨树昨儿刮风落了一筐果,我蒸了梨膏,兑了蜂蜜,你尝尝甜不甜……”

她话没说完,陈卫东已伸手接过缸子。掀开搪瓷盖,一股清冽微甜的梨香混着蜂蜜的醇厚直冲鼻腔,膏体浓稠透亮,表面凝着一层琥珀色薄膜。他舀了一小勺尝,温润甘凉,喉头干涩竟真松快几分。

“淮茹,你这梨膏熬得地道。”陈卫东声音低沉,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暖意,“比供销社卖的川贝枇杷膏还顺气。”

秦淮茹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忽听西厢房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搪瓷盆摔在地上。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刘素芬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右手死死按住左腹,指节发青,额上豆大汗珠接连滚落。田秀兰从屋里奔出来,一把托住她胳膊:“素芬!咋了?”

刘素芬牙关打颤,嘴唇泛紫,话不成句:“妈……肚……肚里……绞……”

陈老根闻声冲出屋,抄起墙角扁担就要往肩上扛——那是早年抬伤员的老习惯,扁担两端绑着麻绳兜,人躺进去就能抬走。陈卫东一个箭步上前按住扁担:“爸,别慌!素芬这是急性阑尾炎,不能颠!叫卫生所王大夫来,再让贾张氏去趟公社卫生院,叫辆板车!”

话音未落,贾张氏已趿拉着布鞋跑过中院,边跑边扯着嗓子喊:“王大夫!王大夫在不在家?刘家闺女犯病啦——!”

陈老根喘着粗气,手抖得厉害,烟袋锅里的火早灭了,灰簌簌往下掉。他抹了把脸,忽然攥住陈卫东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东子……你懂医?你上次在东北,不是跟那老中医学过扎针?”

陈卫东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他确实学过——不是正经拜师,是蹲在吉林市中医院后巷煎药铺子外,看老药工如何分拣三七、黄芪,如何用铁铲翻炒地榆炭;是跟着巡诊队进山沟,帮老中医揉捏风湿老人肿胀的膝盖,学认穴位、记配伍。可那些都是皮毛,救急尚可,断症不敢。

“爸,我去请王大夫。”陈卫东抽出手,转身疾步往院外走,经过秦淮茹身边时顿了顿,将搪瓷缸塞回她手里,“淮茹,你帮我照看下妞妞,别让她进西厢房。”

秦淮茹用力点头,抱着缸子的手指关节发白。

陈卫东一路小跑穿过两条胡同,拐进卫生所时,王大夫正蹲在院里修血压计。老头戴副圆框眼镜,镜片上蒙着水汽,听见动静抬头,见是陈卫东,忙摘下眼镜擦:“东子?咋了?”

“王大夫,刘素芬腹痛剧痛,右下腹压痛反跳痛明显,体温三十七度六,恶心欲呕——”陈卫东语速极快,字字清晰,“您快去看看,我怀疑是急性阑尾炎,再拖怕穿孔。”

王大夫眼镜都顾不上戴,抄起出诊箱就往外走,边走边嘀咕:“这症状……还真像。东子,你咋知道反跳痛?”

“以前在技校解剖课看过图谱。”陈卫东答得简短,心里却绷得更紧——他根本没上过技校解剖课。那是前世记忆,是后来在厂里夜校补习时,翻烂的《实用外科手册》插图,早已刻进骨头缝里。

两人赶回95号院时,西厢房门口已围了七八个人。贾东旭蹲在门槛上,正用草棍剔牙;阎埠贵端着搪瓷缸嘬茶,眼神往屋里飘;何小五缩在何寡妇身后,小手揪着母亲衣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门帘。田秀兰守在床边,用凉水浸过的毛巾一遍遍敷刘素芬额头,毛巾刚离额,又迅速被汗浸透。

王大夫挤进屋,搭脉、按腹、听诊,眉头越锁越紧。末了直起身,对陈老根和田秀兰沉声道:“阑尾化脓,得立刻送公社卫生院开刀。再晚六小时,肠穿孔感染,人就危险了。”

阎埠贵“嚯”地站起身:“开刀?那得多少手术费?咱这穷院子,谁拿得出?”

贾张氏冷笑:“老阎,你家前两天不是还买了新搪瓷盆?盆钱够割三回阑尾了吧?”

“你!”阎埠贵涨红了脸,正要发作,陈卫东已开口:“王大夫,能不能保守治疗?打青霉素?”

王大夫摇头:“青霉素现在紧俏,卫生院都定量供应。素芬这情况,必须手术。”

空气霎时凝滞。田秀兰突然掀开刘素芬衣摆,露出小腹——那里已微微隆起,皮肤泛着不祥的潮红。她手指抚过女儿腹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东子,你去趟轧钢厂,找刘海中。他上个月不是刚领了奖金?先借二十块,回头咱卖了院里那棵枣树,连本带利还他。”

陈卫东没动。

他看见刘素芬眼角滑下一串泪,无声无息,洇进枕套里。

他看见田秀兰袖口磨出了毛边,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蓝布衬里。

他看见陈老根佝偻着背,烟袋锅垂在身侧,火星明明灭灭,像随时会熄灭的灯芯。

“妈,”陈卫东慢慢蹲下来,与田秀兰平视,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青砖地上,“素芬姐这病,不能等。”

他站起身,转向王大夫:“王大夫,您信我一次。我扎针,能止疼,能退热,能拖十二个钟头——足够等青霉素调拨过来。”

满屋寂静。连贾东旭剔牙的草棍都停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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