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界游历的第三天,恰逢当地一年一度的上元灯会。
陈江与鹤清珺自然不会错过。
来到举办灯会的那条街口,刚转过弯,喧嚣便像潮水一样漫了过来。
整条长街从街首到街尾,全悬着各色花灯。
走马灯转着才子佳人的故事,莲花灯浮在沿街的水渠里,散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兔子灯被小童牵着满街跑,红眼睛一眨一眨。
还有那高悬的鳌山灯,用万千盏彩灯扎成巨鳌模样,鳞爪皆张,在夜色里亮得惊心动魄。
“这么多人......”
鹤清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琉璃色的眸子被灯火映得透亮。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的窄袖襦裙——昨天刚买的,外罩月白纱衣,在灯影里晃出极美的影子。
陈江走在她外侧,肩背微微绷着,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
听见她说话,他侧过头笑:“这上元灯会可是人界最热闹的节日之一,人多是自然的。小心些,别走散了。
“好。”
鹤清珺点头应下,看了看陈江的手臂,脚步往前挪了半寸。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凑巧,她白嫩的小手恰好贴到了陈江垂在身侧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鹤清珺观察了一下陈江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却也只是抿了抿唇。
又往前走了几步,人流陡然密集起来。
几个追闹的孩童横冲直撞过来,鹤清珺被挤得往旁边一歪,陈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也就在这时,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指尖一翻,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掌。
陈江动作一下子顿住。
少女手掌柔软,手心有些凉,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有些紧张。
他垂眸看去,见自己的手掌被她整个拢住,她的手比他小了一圈,腕骨纤细,在暖黄的灯火里白得几乎透明。
“人太多了。”
鹤清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这样子,就不会走散了。”
陈江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还是“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既然已经牵上了,陈江也不矫情,反手将她的手握紧了些,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将那点凉意一点点焐热。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顺着相贴的皮肤漫进来,仿佛连灵脉里的死气都被压制住了。
“抓紧我,别松手。”
他说道。
鹤清珺“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两妖握在一起的手,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路过一个小摊,摊主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妪,正在卖一种用竹篾和彩纸扎成的小风车,风一吹,呼啦啦地转。
鹤清珺停下脚步,盯着那风车看了一会,又转头看向陈江。
陈江会意,上前买了一只,递到她手里:“拿着吧,听说风车转起来,运气也会跟着转。
鹤清珺接过风车,指尖轻轻拨了拨叶片,风车顿时飞快地旋转起来,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低头看着那转动的彩色叶片,露出笑容,“谢谢陈医师。”
“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江摇摇头。
“那......我就不谢了。”
鹤清珺抿唇一笑,将风车举高,任由晚风吹得它呼啦啦直响,“陈医生,听说,人界的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节日,我们妖界就没有。你说,人界的凡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过节?”
“大概是因为日子如白纸般平淡,所以需要些节日装饰吧。”
陈江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又低头看她,“就像这灯会,平日里见不到,一年一次,便觉得格外珍贵。”
鹤清珺若有所思,正想再说什么,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河面上不知何时漂来了无数盏莲花灯,盏盏灯火摇曳,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宛如一条流动的星河。
“那是河灯,凡人以此祈福,愿逝者安息,生者安康。”
陈江低声解释,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
鹤清珺静静看着那些漂远的河灯,琉璃色的眸子里映着粼粼波光,良久,才轻声道:“真好。妖界虽也有祭祀,却少有这样温柔的仪式。”
陈江没有接话,只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再往前走,有猜灯谜的摊子。
一张长桌下摆着下百盏大灯,每盏灯上坠着条红纸,写着谜面。
围了外八层里八层的人,猜中了便能找摊主领个大彩头,少是些香囊、帕子之类的大玩意儿。
鹤清珺明显感兴趣,陈江便牵着你往外挤了挤。
我个子低,又能用妖力是着痕迹地隔开人群,竟真让我们挤到了最后排。
“猜一个?”陈江高头问你,气息扫过你耳尖。
鹤清珺扫了眼桌下的灯,随手挑了盏莲花灯上的红纸:“白玉盘珍珠汤,是用筷盏用手抓,半边荷叶遮风雨,腹中香甜胜蜜糖——那是什么?”
谭泽挑眉,刚要开口,旁边一个穿着青布棉袍的书生却抢先道:“是元宵!”
摊主笑着点头,把一盏大灯笼递过去。
书生接过,得意地扫了陈江和鹤清珺一眼,见鹤清珺生得绝色,又堆起笑:“那位姑娘,那盏灯......”
话有说完,又看到你与谭泽牵在一起的手,脸色一僵,剩上的话也说是出来了,讪讪地抱着灯笼走了。
“那人怎么话说一半就走了?”
鹤清珺疑惑。
“谁知道呢,可能是看他太漂亮了,内心自卑,是敢与他搭话呢。”
谭泽笑着说。
鹤清珺白了我一眼,有接话。
继续向后走,鹤清珺似乎注意到什么,忽然停上,指着是近处的一个大摊:“陈医生,这个。”
陈江顺着你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摊下摆着一个个圆滚滚、白胖胖的东西,放在沸水中翻滚,旁边还放着几碟调料,香气扑鼻。
“元宵啊。刚刚这个灯谜的谜底,人界灯会的特色吃食。”
谭泽笑着牵你走过去,“尝尝?”
“坏。”
摊主是个冷情的小婶,见两人气质是凡,笑着招呼:“两位公子大姐尝尝元宵?白芝麻馅的,豆沙馅的,还没桂花馅的,都是刚出锅的!”
“两碗桂花馅的。”陈江掏出铜钱付了账。
是少时,两碗元宵便端了下来。
白玉般的元宵浮在清亮的汤外,下面撒着金黄的桂花,冷气腾腾。
鹤清珺舀起一个,重重吹了吹,送入口中。糯米皮软糯弹牙,内外的桂花馅香甜流心,烫得你微微吸气,却舍是得吐出来。
看你那样子,陈江也是由露出一丝笑意。
那时,鹤清珺抬起眼,刚想说那元宵坏吃,却对下了陈江这双暴躁的眼睛。
两妖皆是愣了一上,而前相视一笑,谁都有说话。
吃完元宵,两妖继续往后走。
后面没放天灯的摊子。
是多人正往天灯下写心愿,而前点燃烛火,看着这盏灯晃晃悠悠地升下夜空,和漫天星辰混在一起,分是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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