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2月6号,大年初二。冷冽的西北风终于消停了一天,阳光暖洋洋的。街边的积雪还未消融,马路上的雪水到处流淌,被建筑遮挡住阳光的阴凉处,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冰。
街道上热闹非凡,就连长安街都堵住了,好像是整个燕京的人都从家里走出来逛街了。
出租车疯狂的按着喇叭,红色的公交车被一辆辆自行车围在中间,前进不得,司机的脚紧张地放在刹车踏板上。偶尔出现空隙,司机也只敢轻轻点一脚油门。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自己最干净的衣服,女同志脖子上围着红围巾。
上了年纪的,统一用头巾包着脑袋,胳膊上推着竹篮,竹篮上用红色的毛巾盖着,或者是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礼品。
在长安街上堵了许久,刘济民才骑着摩托车载着朱霖到朱家。家属院门口贴着红对联,地上到处都是鞭炮炸过的痕迹,鞭炮的碎纸还没打扫,和泥水搅合在一起粘在地上。
筒子楼的楼梯内,年味“窝”在各个拐角,肉味和煤气味掩盖住了发霉味。
除此之外,楼道内能听到家家户户传出的笑声,笑声此起彼伏,就没有停过。伴随着一阵紧促的跑步声,几个穿戴整齐的孩子,拿着压岁钱跑出筒子楼,笑声在楼道内回响。
朱父朱母今天起床后,早早地就等着刘济民和朱霖了。听到敲门声,立即打开了房门。
屋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用花色的瓷盘盛着瓜子和糖。
“爸妈,新春吉祥!”刘济民和朱霖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朱父朱母笑着接过东西,说道:“赶紧进来,冻坏了吧,来,煤球炉这里坐!”
朱霖和刘济民两人搓着手坐到煤球炉边,过了一会儿,身子才暖和起来。
“来的时候,路上怎么样?”朱父笑着问道。
朱霖抬头道:“爸,路上人可太多了,到处都是人!”
“正常,过年嘛!”朱父又问起刘济民什么时候去南斯拉夫的准备情况。
朱霖给刘济民剥了一个橘子,替他回答道:“爸,济民下午就要去八一厂里一趟,说是要进行出国培训。”
“应该培训,出国无小事,一言一行都牵扯到外事工作,怎么严谨都不为过。”朱父拿出了老一辈人的严谨。
朱母又端过来一盘洗过的苹果,冲朱父嫌弃地说道:“济民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你呀,就别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了,济民,先吃点水果,饭菜马上做好。”
“妈,我来帮你!”朱霖起身挽着袖子说道。
“行,老朱,你跟济民下会象棋啥的。”
朱父笑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了棋盘:“来,我给你摆个残局,看看你能不能破了!”
刘济民下象棋的技术本身就不好,他没走几步,就被干掉了。
“爸,还是下全局吧,我这技术,下什么残局呐!”刘济民开始摆起了棋子。
“哈哈哈。我先教教你如何破这个残局,我也是琢磨了好久。”朱父得意地说道。
厨房里,听着两人的谈话,朱母忍不住再次吐槽道:“你爸啊,一个月不上课,那好为人师的劲头就又上来了!”
“妈,你也别总是说我爸!”朱霖往外瞅了一眼劝道。
“嗯哼!”
中午,桌子上摆满了饭菜。朱母做了六个热菜,还有两个凉菜,中间还摆着熬好的鸡汤。
“济民,多吃点,马上要出国了,到了外面,可吃不到咱们自家的饭菜了。”朱母给刘济民盛上一碗鸡汤。
“谢谢妈!”
“谢啥,都是自家人。”
吃过饭,刘济民直接去了八一厂,而朱霖留在了朱家,陪父母聊天。
八一厂,行政楼此时没什么人,静悄悄的,走路都带着回声。
刘佩然的办公室里,导演凌子风、副导演李舒田、王愿坚、韩静亭都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一名文化部外联的同志,主要负责就是和东欧的联络。
“济民同志,快进来!”刘佩然笑着说道。
刘济民带着歉意说道:“看来是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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