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拉倒吧!”
司颜诚愤愤不平的道:“咱们是民办老师,不是工厂里的学徒工,整天说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纯粹都是糊弄人的......
我说小李你一个立过功的退伍兵,应该托人托关系去G安口,以后才更容易转正呀,为什么来咱们锦湖中学呢?现在恢复高考了,以后年年都有中专生分过来,转正的名额怕是越来越紧……………”
【你这是跟我发牢骚呢?还是挑拨离间呢?】
李诺看了看满腹牢骚的司颜诚,又看了看尴尬腼腆的宋琪,只能无奈的笑了。
公办老师和民办老师,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群体,虽然都被人称呼“老师”,其中的区别却天差地远。
而司颜诚这个人,非常在意这种区别,又非常不甘心这种巨大的落差,所以他才刚才才要求李诺喊他“司老师”。
反倒是人家宋琪,根本就不在乎称呼上的区别。
但是这种区别隐藏在暗处就行了,说出来反而让人尴尬。
尴尬的宋琪忍了半天,终于讪讪的提醒司颜诚:“司老师,咱们还有正事儿没交代呢!”
“啊......对,还有正事儿......”
司颜拿出一份排班表,递给了李诺:“小李你看看,这是邵组长给你的教案和授课表,
一个星期十四节课,对了,邵组长说了,今天上午第四节课,你就要开始上岗了………………”
李诺接过了自己的“工作安排”,有些惊奇的道:“我这么快就要上岗了,我还寻思着打扫完卫生,就去跟你们请教一下注意事项来着......”
“嗨,没啥注意事项,就是看孩子的活儿…………………”
司颜诚指了指李诺手里的授课表:“这些班级以前都是邵组长负责的,你要真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直接去找邵组长就行。”
李诺恍然点头:“哦,我明白了。”
怪不得工作安排的这么快,原来是邵组长把自己手里的教学任务,整体打包转移给了李诺,他自己成了脱产干部了。
“行,你明白了就好,待会儿我还有课,就不帮你打扫卫生了,你可别怪我......”
“好好好,这就很感谢你了司老师,你忙你的,就这么点小活儿,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
司颜诚找了个借口就走了,但是宋琪却留了下来,帮着李诺整理器械,打扫卫生。
小伙子话不多,但是手脚麻利,而且干活也很实在,哪里灰多他抢哪里,不一会儿就弄的浑身脏兮兮的,咧嘴一笑,看着十分可乐。
李诺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标准的“职场新人”,刚刚走出学校没多久,还信奉着“与人为善”的行事准则。
相比起来,司颜诚就是个标准的职场老油子了,满口的牢骚,满腹的委屈,还会一点阴戳戳的小手段。
就比如刚才他给李诺指明,是邵组长把自己的授课任务整体转包给了李诺,到底是什么用意呢?
有些中年老社畜,确实喜欢在同事面前埋怨上司,发上司的牢骚,但那仅限于比较熟悉的同事之间,李诺今天刚来,司颜诚是不是有点交浅言深了?
李诺和宋琪互相配合,很快就把小器材室整理出了个样子,然后宋琪还抢着去打了一盆水,两人清洗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李诺掏出半个月没动的大前门,递给了宋琪一支烟。
“对了,小宋,咱们组是不是还有一个人呢?他什么情况?”
“我不抽烟的李老师,我真不抽烟,你说的那是刘仁捷,比我们两个年龄都大,好像是77年高考之后留校的......”
“噢,高考后留校的......那他是有点关系喽!”
高考之后留校,那就是落榜生呗!他能够留校,怎么着也有点门道。
宋琪愣了一下,讪讪的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胡桥大队的人......可能......有关系吧!”
李诺不忍心再问宋琪了,这就是个老实孩子,找他打听别人的跟脚,他还有负罪感。
但当时刘仁捷低着头说出“小器材室有位置”那句话之后,李诺就把他给记恨上了,别管什么原因,咱有仇必报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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