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西奥多很快回应:“收到。不过老板,有个事得提醒您:今早TikTok推送了新热搜,《德里克·佩奇生还现场》播放量破三亿了。杰瑞刚发了第二期视频,标题是《漂流瓶之后,岛上还有更多秘密?》,开头三秒就是您蹲在仓库门口抽烟的侧影,配乐用了《权力的游戏》龙妈主题曲……现在全网都在猜,您是不是发现了比人更重要的东西。”
庄老妈噗嗤笑出声:“阿瑞这孩子,连他爹抽烟都要拍成史诗镜头。”
苏老爸却没笑。他掐灭烟头,抬脚碾进沙土,目光扫过远处海平线上若隐若现的“海洋漫游者号”轮廓,轻声道:“重要?不。真正重要的,是德里克·佩奇在岛上活下来的六年里,为什么从没试图打开过这扇门。”
他顿了顿,手电光柱缓缓移向岩壁裂缝深处——那里,半截断裂的青铜罗盘静静躺在苔藓之上,指针早已锈死,却诡异地永远停在正北方向。
而就在他们身后三十米处,德里克·佩奇亲手搭起的那座简陋木屋角落,一块松动的地板下,静静躺着三枚弹壳。弹壳底部没有生产编号,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形状酷似北极狐的尾巴。
同一时刻,安克雷奇市费利西蒂·佩奇花店。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咚作响。她刚挂断海岸警卫队打来的第七通确认电话,手指还在发抖。外卖员送来最后一束玫瑰,包装纸上印着便利店促销广告,她机械地接过,扫码付款,指尖无意划过手机屏幕——TikTok首页正自动播放苏杰瑞新视频的片段:直升机螺旋桨搅动气流,德里克·佩奇赤着脚狂奔而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帆布裹着的方形物件。
费利西蒂怔住。那帆布一角,隐约露出半截暗红色麻绳结。
和她结婚那天,德里克亲手编的喜结一模一样。
她猛地攥紧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窗外暮色渐浓,第4大道两侧路灯次第亮起,将她映在玻璃上的倒影拉得很长很长。她忽然想起高中毕业舞会,德里克也是这样跑过来,衬衫扣子系错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却一把将她搂进怀里,鼻尖蹭着她耳垂说:“以后所有迷路的日子,我都陪你一起找回来。”
此刻,她终于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早已僵冷的心,重新撞向肋骨的声音。
很轻,却震耳欲聋。
而在八百公里外的荷兰港医院,德里克·佩奇正被护士按在洗牙椅上。高速洁牙机嗡嗡作响,黑色牙垢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惨白却健康的牙釉质。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口腔,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护士小姐,能帮我查一下……今年有没有从阿留申群岛寄来的挂号信?寄件人姓本森,地址写的是西雅图兰开斯特庄园。”
护士一愣:“本森?没印象……不过我们这儿每天上百封国际邮件,得去后台系统查。”
“不用查了。”德里克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无影灯,“我知道它在哪。”
他抬起右手,小指上一道早已愈合的陈旧疤痕弯成月牙状——那是六年前某个暴雨夜,他用碎玻璃割开漂流瓶封蜡时留下的。疤痕边缘,依稀可见几个极淡的蓝色刺青字母:B-07。
和苏杰瑞父亲手表背面刻着的编号,完全一致。
海风穿过敞开的病房窗户,翻动窗台那本《阿留申群岛地质图册》。书页自动停在某一页——插图是一座被火山灰覆盖的岛屿剖面图,图注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此处曾发现疑似‘北欧计划’共振腔体,建议列入永久禁入区。——A.本森,1952.09.17”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远处,太平洋的潮水正以千年不变的节奏,一遍遍涌向岸边。浪花碎成雪白,又悄然退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又仿佛,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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