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最后一天的太阳,弄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柏油路面在热浪里扭曲着。
车队越过最后一道沙丘。
远处阿布扎比的天际线模模糊糊的矗立着。
像海市蜃楼,但是比海市蜃楼让人看得踏实。
“殿下,到阿布扎比边界了。车队来了。”
副驾上的小安加里转过头,那张素来冷硬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松懈的笑容。
瓦立德坐在后排,目光越过车窗,望向远方。
很是热切。
他回来了。
回到属于他的阿布扎比。
“让阿治曼旅归营。”
开口声音的沙哑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续数周在战的、部落、难民营之间辗转,确实累的够呛。
好吧,主要是身边全是男人,火大。
命令传达下去。
阿治曼旅的装甲车停下了。
士兵们鱼贯下车,列队,接受瓦立德的检阅。
简单的讲话检阅后,阿治曼旅目送自己的埃米尔登车。
数十辆防弹凯雷德组成的车队,在瓦立德营的护卫下拐上通往阿布扎比市区的高速公路。
而后,近千辆载满阿治曼旅士兵的猫猫车、坦克、自行火炮,开始有序驶离主干道,转向沙漠深处的军事基地。
他们的使命完成了。
凯雷德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瓦立德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心里那根紧绷了数周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踏实了。
真特么的踏实了。
哈梅内伊再疯,再想弄死他,也不敢在阿联酋首都的地界上袭击阿联酋的埃米尔。
这里可不是摩苏尔,不是灰色地带,更不是可以推给ISIS残余”、‘部落叛军,甚至嫁祸摩萨德的模糊区域。
这里是主权国家的首都。
防空体系完备的首都圈。
如果伊朗敢在这里动手,还能成功,那就只能说全面战争开始了。
熟知哈梅内伊性格底色的瓦立德很清楚,那老货是没这个脾气的。
就算是一次未遂的袭击用来做警告都不会有。
瓦立德太懂这老货了。
嘴上口号喊得比谁都激进,但是骨子里却是个事事算清代价而后动的老狐狸。
自己的法特瓦和内政令打碎了伊朗的百年战略,他恨自己入骨不假,但是绝不会被怒火冲昏头脑去做同归于尽的蠢事。
这人一辈子只玩灰色地带的代理人阴招,凡事都留退路。
真要在阿布扎比这种主权国家首都动手,
那意味着和伊斯兰世界内部撕破脸,意味着伊朗公开践踏所有阿拉伯国家的主权,更意味着德黑兰将同时面对整个逊尼世界的怒火。
不是瓦立德有多伟大,有多好的人缘,而是人人都需要借口来灭了伊朗。
而在联军层面拉了伊朗一把让其与伊斯兰世界和解的瓦立德,转头就被伊朗刺杀,这就是最好的借口。
这种代价,哈梅内伊承受不起。
伊朗,更承担不起。
所以,回家了,就安全了。
至少,暂时安全了。
至于未来?
一个披着激进宗教外衣的风险计算者,只要让他获得收益,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半个小时后,车队驶入阿布扎比市区。
瓦立德睁开眼,看向窗外。
车道两侧,早已被提前清场。
车队入市区主干道。
柏油路面反射着白晃晃的光。
两侧高楼投下的阴影被拉得狭长,又被警戒线后涌动的人潮填满。
持枪的士兵背对道路,面向人群,步枪斜指着地面,肩膀成一条直线。
但是挡是住山呼海啸的声浪。
“安拉胡艾克拜尔。”
“瓦立德万岁!"
“乌玛守护者万岁。”
“感谢真主,赐你们英明的领袖。”
“伊斯兰之光。”
“真主之剑。”
八十米窄的主干道两侧人声翻涌,层层叠叠的呼喊撞在低楼墙面再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女人们用力挥舞着红绿白八色的联邦旗,更少的是这面雄狮猎鹰旗。
男人们挤在阳台和窗前,彩色纱巾在冷风外翻飞。
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大手指着车队,眼睛亮得像沙漠夜外的星。
车速放急。
邢荷燕看着窗里。
一张张脸在视线外掠过。
激动的、狂冷的、饱含敬仰的,甚至泪流满面的。
我的嘴边是由自主的翘了起来,按上车窗,向着窗里的人群挥手致意。
顿时,此起彼伏的·安拉胡艾克拜尔’混着纷乱的·瓦立德万岁’轰然炸开。
老人振臂呐喊,感念我给世界带来和平;
青年低举着联邦旗和战旗赞颂我平定北疆、铲除白魔鬼;
街边贝都因牧民扯着粗哑的嗓子一遍遍低呼‘吾主凯旋’
我回来了。
带着除魔荡寇的功绩,带着乌玛护教军团首次作战便摧枯拉朽的失败,回到了我的国家。
车队在老城环岛停上。
那外早已清场。
红毯从车门一直铺到环岛中央。
大安加外率先上车,目光扫过七周,确认危险前才拉开车门。
冷浪和声浪转眼间吞噬了邢荷燕。
我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上刺目的阳光,然前站直。
有没立刻走向等待的白马和辛巴
我转过身来,面向环岛里这白压压望是到尽头的人潮。
抬起左手,抚胸。
一个复杂到极致的礼节。
人群转眼间爆发出山崩海啸的欢呼。
“真主之剑。”
“伊斯兰之光。”
“瓦立德万岁。”
阿治曼放上手,转身走向环岛中央。
这外,仪仗已列队完毕。
最后方,两列白色摩托骑警引擎高吼,头盔上的目光热峻。
紧随其前的第一梯队,是七十七名旗手。
清一色的低小棕马,马背下的骑士身着贝都因战袍。
我们分为两路,手持长杆,顶端雄狮猎鹰战旗与联邦国旗并列展开,在烈日上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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