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她身影彻底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星海重归死寂。
唯有那柄被她徒手捏碎的戮神巨戟残留的灰烬,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只沉默的眼睛。
炎圣浑身冷汗,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声音嘶哑:“她……她真是吞天女帝?可为何……为何她会认得你?”
君傲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语。
梅映雪悄然上前,将一枚温润玉简塞入他手中。玉简内,是一段被封印的影像——画面中,少年模样的君傲跪在万劫窟底,面前悬浮着一枚裂开的吞天道种,而那白衣女子蹲在他身侧,指尖点在他眉心,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我替你种下第二道道种。这一世,换我护你。”
君傲指尖摩挲玉简,喉间滚动,终是低笑出声。
笑声很轻,却震得周遭碎石簌簌滚落。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难怪她从不让我喊她师尊。”
古冰忽然抬头,望着远处溃逃的异域残军,眸光凛冽:“相公,他们逃了。”
“逃?”君傲收起玉简,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星域,最终落在远处一艘正加速驶离的异域战舰上。舰首烙印着一枚滴血的神纹——那是古神殿嫡系血脉的徽记。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不急。吞天女帝只斩一人,是给古神殿面子。”
“可我君傲……”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看似寻常的青钢长剑,剑身轻鸣,剑气未出,周遭虚空已浮现无数细微裂痕。
“从不讲面子。”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长空,直追那艘战舰而去。
炎圣悚然一惊:“小友不可!那战舰上有古神殿护道阵纹,强闯必遭反噬!”
可君傲充耳不闻。
青虹掠过之处,星辰黯淡,法则崩解。
三息之后,他已立于战舰尾部。
舰上守卫惊骇欲绝,刚举起神矛,君傲手中长剑已轻轻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声响。
整艘长达千丈的战舰,自舰首至舰尾,无声裂为两半。
断裂处光滑如镜,连一丝能量逸散都无。
君傲踏着虚空,缓步走入舰腹主舱。
舱内,十数名异域神族长老正在传音密议,见他闯入,齐齐起身,怒喝:“何人胆敢——”
君傲剑尖垂地,目光扫过众人脖颈。
“聒噪。”
剑尖微抬。
十数颗头颅冲天而起,颈腔喷出的神血尚未散开,已被一股无形剑气冻结成晶莹血珠,悬浮半空,折射出诡异的七彩光芒。
他走过尸山血海,走向舱室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门上铭刻着九道神纹,每一道都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古神之力。
君傲驻足,抬手,五指并拢,掌心朝向巨门。
没有蓄力,没有吟咒。
只是一掌,缓缓推出。
轰隆——!
青铜巨门连同其后整座舰体核心,轰然炸成亿万光点。
烟尘散尽,露出门后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扭曲星轨,正中央,一颗微小的星辰正剧烈明灭,映照出妄念星海每一处副本入口的实时影像。
而在罗盘之下,跪坐着一名白发老者,双手被锁链贯穿,锁链另一端钉入地面,每一环都刻着镇压神纹。
老者听见动静,艰难抬头。
当看清君傲面容时,浑浊眼中陡然爆发出不可思议的亮光,枯瘦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嘶哑气音:
“公……公子……傲?”
君傲俯身,指尖拂过老者额角一道陈年旧疤——那疤形如剑痕,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金光泽。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砸在密室死寂的空气里:
“玄机老人,我来接您回家。”
老者瞳孔剧烈收缩,泪水混着血污滑落。
他认得这道疤。
三百年前,古仙庭围剿吞天道统,正是眼前这少年,以金丹之躯硬抗仙君一击,替他挡下致命剑气,留下这道疤。
而当年那个少年,早已被古仙庭列为必杀名单首位,悬赏万枚仙晶,通缉令贴满三十三天。
可此刻,他站在异域战舰核心,身后是满舱神族尸骸,面前是被囚百年、苟延残喘的古仙庭叛徒。
君傲直起身,看向罗盘上那颗明灭不定的星辰。
妄念星海,第七副本入口。
那里,正有十二位诸天年轻修士被困,被异域神子设下血祭大阵,准备抽取他们的道基本源,炼制伪·吞天道种。
他抬手,青钢剑归鞘。
然后,他取出一枚漆黑令牌,轻轻按在罗盘中心。
令牌上,赫然刻着八个古篆:
【吞天令出,诸界俯首】
罗盘嗡鸣震颤,那颗代表第七副本的星辰,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君傲转身,踏出密室。
身后,玄机老人嘶声力竭:“公子!等等!那罗盘……那罗盘是古神殿‘星图’残卷所化!它不止标记副本,它还连着……连着诸天一百零八处命脉节点!异域夺走它,是要……是要……”
君傲脚步未停,声音遥遥传来,平静得令人心悸:
“我知道。”
“所以,我今天不只来救人。”
“我来,取命。”
青虹再起,撕裂星海,直指第七副本入口。
而在他身后,整片妄念星海的星空,正悄然泛起一层极淡、极冷的青色剑光。
那光,细若游丝,却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无声覆盖每一寸星土,每一颗星辰,每一道被异域侵占的副本入口。
仿佛整片星域,已在不知不觉间,沦为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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