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装模做样】
稀薄的元气，使得东海自身想靠搬运元气来压制伤势，修复肉身的创伤，就成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最好的灵丹妙药，就更是别想了。
不幸之中的万幸，东海...
陈言化作的飞鸟掠过古桑卡城上空时，北区的火光正一簇簇亮起，像被风点燃的纸钱，在夜色里无声翻卷。他双翼微敛，掠过交通桥锈蚀的钢梁，下方河水幽暗，倒映着远处燃烧的别墅尖顶与断续闪灭的枪口焰——那些卫兵果然疯了，连守桥部队都裹挟进劫掠洪流，枪声已从零星试探转为持续轰鸣，夹杂着玻璃爆裂、门板碎裂、女人嘶哑的哭嚎，还有孩童猝然中断的啼哭。
他没往下看，神识如水漫过整座城市，百里之内每一丝元气波动皆在感知之中。那枚嵌在刀柄深处的半青半白之物，此刻正隐隐发烫，仿佛一枚微弱却执拗的心跳，隔着储物玉佩的禁制，一下一下叩击他的识海。不是灵气，不是妖气，亦非鬼气或魔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沉静、更不容置疑的气息。就像大地深处尚未开裂的岩浆，沉默，滚烫，蕴着创世之初的余温。
他忽然振翅，斜斜切向南区贫民窟上方低垂的云层。云絮湿冷，擦过羽翼时竟凝出细小冰晶。就在双翼破开云幕的刹那，他瞳孔骤然一缩——东南方向三公里外，一处废弃砖窑的烟囱顶端，一道极淡的灰影正缓缓蒸腾而起，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晕染开一片稀薄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阴影。
是那个祭祀。
陈言心中冷笑。遁术再妙，也逃不过本源气息的牵引。那枚“本源残片”既是钥匙，也是烙印。对方显然不知晓这点，以为碎影遁形便万无一失，却不知自己每一道逸散的元气，都在为陈言铺就一条直通其藏身之处的坦途。
飞鸟俯冲，双翼收束如刀锋，径直刺向砖窑。破空声未起，人已至烟囱之侧。砖缝里钻出的野草被罡风压得伏地，陈言足尖点在烟囱边缘，青砖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半尺。他低头，目光穿透烟囱顶部坍塌的砖块缝隙，望见下方幽深的窑膛。
窑膛底部，一具身影蜷缩在冰冷的灰烬堆里，正是那“祭祀”。他左肩衣袍撕裂，皮肉翻卷处露出森白肩胛骨，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败色泽——正是陈言指剑所留的元气侵蚀之伤。他闭着眼，胸口起伏微弱，双手交叠于腹前，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布满裂纹的黑色石卵。石卵表面，丝丝缕缕的灰气正被强行抽离，汇入他眉心一点幽光，那幽光明灭不定，却死死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生机。
陈言没有立刻动手。
他静静立着，足下砖灰簌簌滑落，坠入黑暗，无声无息。窑膛内，只有那石卵汲取灰气时发出的、近乎叹息般的细微嗡鸣。
片刻后，祭祀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眼瞳浑浊，眼白布满血丝，可当视线撞上烟囱口那道逆光而立的身影时，瞳孔却猛地一缩，随即浮起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
“你……追踪到了本源之息。”他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真神的遗骸碎片……竟成了你的猎犬。”
陈言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入窑底：“遗骸？不，是‘胚胎’。”
祭祀身体猛地一震，喉结剧烈滚动，却没反驳。
“你们供奉的所谓‘真神’，并非高踞云端的神祇，”陈言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而是一具尚未完全苏醒的世界胎膜。它沉睡在此界地脉深处，呼吸吐纳，逸散出最原始的本源之气。你们这些……‘侍奉者’，不过是靠吮吸它溢出的残渣，勉强维持着扭曲的权柄罢了。”
祭祀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咳出一口黑血：“……聪明。可你知道么？这胎膜一旦彻底苏醒，整个古桑卡，连同这片大陆，都会在它初生的呼吸中……化为养分。”
“所以你们要献祭整座城？”陈言问。
“献祭？不。”祭祀喘息着，抬起那只托着黑卵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我们在……催熟它。用权力者的恐惧、背叛者的鲜血、平民的绝望……这些浓烈的情绪与生命能量，是唤醒它的最佳引信。今夜之后，四百士兵的战意，数十头面人物的临死怨念，上千家庭的破碎哀鸣……足够撬动它沉睡的意识，让它……睁开第一只眼。”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陈言：“而你，东方修士，你身上有这种气息。纯净，古老，强大……远胜过我们榨取的所有残渣。若能吞噬你……”
话音未落，陈言已抬手。
不是指剑，不是元气弹，而是一根食指，轻轻点向烟囱下方窑膛的中心。
指尖落下之处，空气并未扭曲，亦无光芒炸裂。只有一圈肉眼难辨的涟漪，以毫秒之速无声荡开，拂过祭祀托着黑卵的手腕。
“啊——！！！”
祭祀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托着黑卵的双手痉挛般抽搐，十指指甲瞬间崩裂，渗出黑血。那枚布满裂纹的黑色石卵，竟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自陈言指尖所点之处凭空生成，瞬间刺入石卵表面最深的一道裂痕！
金线入卵，石卵内部骤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并非炽热，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固感。仿佛时间本身被钉在了这一瞬。
祭祀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他试图合拢手掌，将石卵死死攥住，可那金线仿佛活物，顺着裂痕疯狂游走、蔓延，所过之处，石卵表面的灰败裂纹竟被金光强行“缝合”，如同被无形的针线密密扎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属于更高维度的“秩序”之力，正蛮横地灌入这枚孕育着混沌胎膜的胚胎！
“不——！！！”祭祀目眦欲裂，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你……你竟敢……亵渎真神的圣胎！！！”
“亵渎？”陈言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如万载玄冰刮过耳膜，“你们用凡俗的恐惧与血腥去浇灌它，妄图催生一头嗜血巨兽，这才叫亵渎。而我……”
他指尖金线骤然暴涨，金光大盛，几乎将整个窑膛映成白昼！
“……只是帮它，把体内不该有的杂质，清一清。”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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