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刹那,石窟之中,异变陡生!
原本静默如石雕的五具干尸,齐齐仰起头颅!
空洞的眼窝深处,燃起五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无声跳跃,映照出干尸脸上凝固千年的惊恐与狂喜。
而石窟中央,那株石树顶端的椭圆形“树叶”,片片翻转,叶背赫然浮现密密麻麻的、由赤红血丝勾勒而成的诡异符文——正是古桑卡岩壁上,那些被奉为圣纹的图腾!
符文亮起的瞬间,石窟顶部,那条拇指粗细的石管,轰然炸开!
碎石激射如雨,烟尘弥漫之中,一个庞大、佝偻、浑身覆盖着暗褐色角质硬壳的身影,自管口倒悬而下!
它没有头颅,脖颈断裂处,蠕动着数十条半透明的肉须,每一条肉须末端,都悬浮着一枚滴血的眼球——眼球瞳孔深处,赫然映着石树顶端那片片符文!
“嗬……嗬嗬……”
低沉、黏腻、仿佛无数砂纸在朽木上刮擦的声响,自那怪物体内层层叠叠地涌出。
它悬停半空,所有眼球齐刷刷转向陈言——不,是转向他手中那根连接石树的发丝!
陈言神识猛地一收!
灰白虚空瞬间崩解,眼前重归石窟黑暗。
但他已来不及收回那根发丝。
怪物喉中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厉啸!
所有眼球 simultaneously 瞳孔收缩,射出五道猩红光线,精准无比地钉在那根发丝之上!
嗡——!
发丝剧烈震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陈言闷哼一声,左耳瞬间溢出鲜血!
他想斩断发丝,可那怪物眼中红光暴涨,发丝竟如活物般绷紧,死死咬住石树表面,任凭陈言如何催动元气,都无法撼动分毫!
更恐怖的是——
石树顶端,那片片符文,正沿着发丝,一寸寸向上蔓延!
赤红血线如活蛇游走,所过之处,发丝寸寸炭化、崩解,却又在崩解的灰烬中,新生出更浓稠的血色纹路!
陈言瞳孔骤缩。
这不是攻击。
这是……嫁接。
怪物要借他的神识为桥,将石树与界痕的联系,强行拖入现世!
一旦成功,界痕暴露于现实维度,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地脉紊乱、火山喷发、海啸滔天;重则……空间结构崩溃,此界如琉璃盏般寸寸碎裂!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悬于半空的怪物。
角质硬壳、无头、肉须、复眼……
这不是生物。
这是……信仰的畸形结晶。
是古桑卡千年血祭、万民跪拜,在界痕边缘滋生出的癌变之瘤!
它不是来杀陈言的。
它是来“收割”的。
收割石树,收割界痕,收割这方天地最后的稳定锚点。
陈言抹去耳畔鲜血,嘴角却缓缓扯开一抹冰冷笑意。
他不再试图切断发丝。
反而将全部神识,轰然注入!
“既然你要桥……”
他低语,声音在石窟中激起细微回响。
“那我就给你一座……断桥。”
话音未落,陈言左手并指如剑,闪电般刺向自己右腕!
噗嗤!
指尖没入皮肉,鲜血狂涌!
他竟以自身精血为引,逆向催动破妄神通——不是看破虚妄,而是……制造虚妄!
血珠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竟在半途凝而不散,化作九颗赤红光点,悬浮于石树九个方位!
每一颗光点,都急速旋转,内部光影变幻,竟在瞬息之间,各自演化出一方微型幻境:
东位,烈焰焚天,熔岩奔涌;
南位,巨浪滔天,鲸吞日月;
西位,黄沙万里,骷髅成山;
北位,寒冰封天,万灵冻毙;
中位,尸山血海,白骨为阶……
九境轮转,真假难辨,虚实交织!
这并非幻术,而是以天人境神识为基、以自身精血为媒、以破妄神通为刃,强行割裂现实维度,硬生生在石窟之内,劈开九道临时性的“伪界门”!
怪物复眼中的红光骤然紊乱!
它感知到了——那九道伪界门,每一道都散发着与界痕同源的气息!甚至比石树本身更“真实”,更“原始”!
它本能地调转所有眼球,疯狂锁定那九颗血珠!
就在它全部注意力被牵引的刹那——
陈言右手五指箕张,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
整座石窟剧烈摇晃!
并非地震,而是……地脉被硬生生撬动!
他储物玉佩中,早备好的九枚青铜罗盘,随着掌力激射而出,嵌入九颗血珠下方的岩层之中!
罗盘表面,镌刻的并非八卦,而是九道与石树符文同源、却更加古老繁复的蚀刻纹路!
“镇!”
陈言舌绽春雷,声如惊雷滚过地心!
九枚罗盘同时爆发出刺目青光!
光芒交织成网,瞬间罩住石树!
而石树顶端,那正沿着发丝蔓延的赤红符文,竟在青光笼罩下,骤然凝滞!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怪物发出惊怒交加的嘶吼,所有眼球齐齐转向陈言——可陈言已不再看它。
他目光沉静,落在石树主干之上。
那里,在青光与血纹交织的缝隙间,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正悄然浮现。
那是界核残片,被他方才逆向注入的神识,悄然种入石树本体。
它在等待。
等待九罗盘镇压之力耗尽的那一刻。
等待怪物拼尽全力撕开青光封锁的瞬间。
等待……界痕,在双重冲击下,本能地向外释放一丝本源波动。
那时,便是陈言出手的唯一时机。
他缓缓吸气,丹田内,天人境元婴双目微睁,眉心一点朱砂痣,无声燃烧。
石窟之外,古桑卡高原的夜空,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此处疯狂汇聚。
风,停了。
连空气,都凝固如铅。
而石窟深处,那株石树,在青光与血纹的夹缝中,轻轻摇曳了一下枝桠。
仿佛在说:
【快些。】
【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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