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一愣,随即失笑:“放心,我对小舞姐只有敬仰,纯纯的兄妹情。”
“敬仰?”宁荣荣嗤笑一声,头也不回,“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每次看她,眼睛都亮得跟看见十万年魂兽似的?”
路明非:“……”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半个字。
古月娜静静看着这一幕,眸中波澜不惊,却悄然抬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缕银光无声没入宁荣荣后颈。
宁荣荣脚步微顿,却未察觉,只觉颈后一暖,随即快步离去,身影很快隐入林间薄雾。
待她走远,古月娜才转向路明非,声音平静:“她刚才的话,我也听到了。”
路明非苦笑:“你不会也觉得我图谋不轨吧?”
“不。”古月娜摇头,“我只是忽然明白,父神为何选你。”
她望向远方天际,朝阳已彻底跃出云海,万丈金光泼洒大地,将整片森林染成一片流动的熔金。
“因为你心里,永远住着一个不肯长大、却始终记得要保护妹妹的少年。”
路明非怔住。
风掠过林梢,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昨夜龙神消散前,那漫天星光坠落时,曾有一缕最微弱的光,悄悄钻进他左耳——不是声音,而是一段冰冷又滚烫的讯息:
【孩子,记住,神不是用来跪拜的,是用来……吵一架的。】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左耳。
那里,一粒细小的金色星尘,正悄然沉入皮肉,化作一枚无法抹去的印记。
古月娜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银色水晶静静悬浮:“此物,你收好。龙神核心双生一体,金主权柄,银主……锚定。”
“锚定?”
“锚定现实。”她目光澄澈如初雪,“当你力量失控,当你被神格反噬,当你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它会把你拽回来。”
路明非看着那枚水晶,没接。
他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了你说的那个‘怪物’,会不会……也像龙神一样,被世界套上枷锁?”
古月娜沉默片刻,缓缓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她眸光如刃,斩钉截铁,“枷锁,是你亲手打造的。”
路明非愣住。
风忽然大了。
林间草木俯仰,如潮水般起伏。
他望着古月娜的眼睛,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枚银色水晶。
入手微凉,却在触及掌心刹那,倏然升温,仿佛一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搏动。
咚。
咚。
咚。
三声,清晰无比。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银水晶静静躺着,映着朝阳,折射出七彩光晕。而在光晕深处,隐约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流动的龙文:
【吾名路明非,非神,非魔,非龙,非人。
吾即吾,故吾在。】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傻笑,而是一种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近乎嚣张的朗笑。
笑声惊起林中百鸟,振翅飞向湛蓝苍穹。
古月娜静静看着他笑,唇角也极轻地扬起。
她知道,这场始于龙谷的交易,终于在此刻,真正完成。
不是交付,而是点燃。
不是加冕,而是归位。
路明非笑够了,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花,抬头看向古月娜,认真道:“下次见面,别叫‘大叔叔’了。”
古月娜挑眉:“哦?那叫什么?”
路明非眨了眨眼,笑容狡黠如少年:“叫……明非哥。”
古月娜怔了一瞬,随即,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笑了出来。
笑声清越,惊散天边最后一缕薄云。
就在此时,路明非手腕内侧,那枚暗金三叉戟印记忽然微微发烫。
他低头一看——印记边缘,正悄然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银色的龙纹,蜿蜒盘绕,与他掌心的银水晶遥相呼应。
海神岛方向,一道浩瀚如海的威压,正穿透空间壁垒,悄然降临。
而路明非只是轻轻握紧手掌,将银水晶与那道新生的龙纹一同拢在掌心。
阳光正好。
风过林梢。
他站在新世界的门槛上,身后是龙神陨落的余晖,前方是海神九考的惊涛。
而他的心跳,正与整个大陆的脉搏,渐渐同步。
咚——
咚——
咚——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