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在场所有神王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他们的视野,染血的青铜触手就像是植物的根丫,以金龙王整个身躯作为养料,疯狂生长。
尽管他们的神器或多或少都能诞生出意志,但这种直接...
唐晨站在会议厅门前,灰白的长发垂至腰际,衣袍猎猎,却像一尊被岁月风蚀的石像。他听完唐三的话,没有怒,没有喜,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刹那间,整座昊天宗山门上空风云骤变,云层如被无形巨手撕裂,露出一线幽蓝苍穹,仿佛神界之门在九天之上悄然掀开一角。
“你懂神界?”唐晨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可知神界法则森严如铁?海神位格虽高,但神界从不容许以私情破例擢升凡人。你所谓‘带我升入神界’,不过是把海神神力强行灌入我残躯,再以魂力锁链拖拽神魂离体——那不是升神,是夺舍!是逆天改命!是要用我的寿元、我的道基、我的神格雏形,为你铺一条血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落在唐三脸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在昊天宗地脉深处埋了八根海神锚链?你以为我没察觉你借着探望族老之名,在祖祠暗室里刻下三十六道引神阵纹?你连我闭关时吐纳的每一缕魂力波动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唐三,你不是来求援的,你是来献祭的。”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连黄眉二长老额角沁出冷汗,手指微微发颤。唐三脸色倏然惨白,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确实做了。那八根锚链,是他以海神之力凝炼的伪神器,专为牵引神魂而设;三十六道阵纹,则是参照波赛西遗留的《神陨录》残篇推演而成,只为在他成神之后,将唐晨尚未完全溃散的神识碎片强行钉入神界缝隙……这本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对命运的最后一次豪赌。
可此刻,被唐晨当众揭穿,竟比被千仞雪一剑穿心更痛。
“曾祖……”唐三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孙儿从未想过害您。我只是……不想让您走唐昊的老路。”
唐晨冷笑一声,袖袍拂过,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直刺地面——轰隆!青砖炸裂,碎石翻飞,赫然露出下方密密麻麻交错如蛛网的暗金色纹路,正是唐三亲手所布的海神锚链与引神阵纹!纹路中央,一枚泛着幽蓝微光的魂骨静静悬浮,那是小舞的右腿骨,已被唐三以神力炼化为阵眼核心。
“你拿小舞的骨做引子?”唐晨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染上震怒,“你连她最后一点念想都要碾碎?”
唐三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碎石之上,鲜血顺额角蜿蜒而下:“孙儿不敢!此骨早已无灵识,唯余纯粹魂力,正合引渡之用!孙儿只求……只求您能多看我一眼,多信我一分!”
“信你?”唐晨缓步上前,靴底踏过崩裂的阵纹,每一步都震得整座会议厅嗡鸣作响,“你信过谁?信过你父亲?信过你母亲?信过你师父?还是信过你自己?”
他俯身,枯瘦却蕴藏无穷伟力的手指,轻轻按在唐三头顶:“你身上有海神的气息,也有修罗神的杀意,更有……一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寒霜。唐三,你到底是谁?”
空气凝滞。
唐三浑身一僵,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弦。那一丝“寒霜”,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每当他动用海神三叉戟全力施为时,指尖总会掠过一缕极淡的银白雾气,像极了斗罗大陆从未记载过的某种本源之力。他曾以为是神力溢散,可唐晨竟能精准捕捉……
“我……”唐三艰难开口,声音嘶哑,“我是唐三,是您的曾孙,是小舞的丈夫,是阿银的儿子,是大师的弟子……”
“够了。”唐晨收回手,转身走向窗边。窗外,昊天宗万仞绝壁云海翻涌,一只通体赤金的八翼天鹏掠过天际,羽尖燃着不灭神火——那是唐晨当年斩杀神兽所获的本命魂环,至今未褪。
“你不是唐三。”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真正的唐三,在星斗大森林那晚,就已随阿银一同葬于十万年魂兽围攻之中。你只是披着唐三皮囊的……‘路明非’。”
满堂哗然!
唐啸失声叫出:“什么?!”
二长老霍然起身,手中拐杖“咔嚓”折断:“胡言乱语!唐三分明是海神亲封,神考完整,神位稳固,怎可能是他人假扮?!”
唐晨却未回头,只抬手一招。天际那只八翼天鹏长唳一声,俯冲而下,双爪抓起一块百丈巨岩悬于半空。紧接着,唐晨屈指轻弹,一道金光射入岩心——轰!巨岩炸开,漫天碎屑中,竟浮现出一幅幅流动光影:
——少年唐三在圣魂村后山崖畔,手持玄天功卷轴,眼神清澈却略带迷茫;
——他在诺丁城武魂殿测试时,武魂觉醒刹那,左眼瞳孔深处闪过一瞬银芒;
——他初入史莱克学院,夜观星辰,手指无意识在地面划出的,并非玄天功图谱,而是一串扭曲却蕴含规则之力的奇异符文;
——最骇人的是海神岛神考最后一关:当他握住海神三叉戟时,戟尖倒映出的并非唐三面容,而是一张苍白、疲惫、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脸庞,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苦笑……
“这是……神识回溯?”唐三喃喃,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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