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整理下来的思路,斯图西觉得这世界正在走向自己看不懂的方向。
但她并没有将这些详细的消息上报给世界政府。
排除欢乐街女王的身份后,CP0只是第二层身份,她还有第三层身份-贝加庞克...
大和坐在鬼岛最高处的观景台上,赤着脚,脚踝上还缠着未拆的绷带,指尖无意识地刮擦着狼牙棒表面凝结的霜晶。海风裹挟着内海特有的咸腥气扑来,把她的额发吹得乱七八糟。克洛伊就坐在她斜后方三步远的石栏上,膝上横放着八代鬼彻,刀鞘被磨得泛出幽蓝冷光,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冰。
“你真不走?”克洛伊问,声音很轻,却精准落在风停的间隙里。
大和没回头,只用拇指蹭了蹭狼牙棒顶端那道新添的裂痕——那是凯多第七次用酒龙四卦硬接她雷鸣八卦时震出来的。“走?走去哪?回鱼人岛?还是去拉夫德鲁蹲着等路飞来敲门?”她嗤笑一声,喉间滚出低哑的气音,“他连‘兔碗’都懒得关我,说明什么?说明我还不够格被他当囚犯看。”
克洛伊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细如发丝的寒气凭空凝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微光,随即无声溃散。“你姐当年也是这么想的。”她说,“她说凯多不锁她,是因为她连被锁的资格都没有。”
大和肩膀猛地一僵,狼牙棒“哐”地磕在石阶上,震得整片观景台嗡嗡作响。她终于转过头,眼尾泛红,不是哭,是气血翻涌到极致的猩红:“……她后来怎么死的?”
“没死。”克洛伊直视她,“被白胡子捡走了。临走前,她把‘雷鸣八卦’的发力口诀刻在了和之国最北面的断崖上——用指甲,一道一道,刻进岩层三寸深。现在那地方叫‘涅柔斯之痕’,渔民路过都要绕着走,说夜里能听见指甲刮石头的声音。”
大和怔住。她知道姐姐存在,知道她强,知道她叛逃,可没人告诉过她——原来那个总在传说里冷笑的女人,曾用血肉之躯在石头上刻下最后一课。
风突然大了。远处鬼岛主殿传来奎因扯着嗓子吆喝宴席开席的声音,锣鼓喧天,烟火炸开一朵金红的云。可这热闹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遥远、与她们无关。
“德雷克今天又去了码头。”克洛伊忽然说,“他带人搜了三次阿普落水点,每次都在同一块礁石旁停下,假装系鞋带。其实是在用海楼石粉画坐标——他想把阿普的位置传出去。”
大和瞳孔一缩:“……海军?”
“或者世界政府。”克洛伊垂眸,刀鞘边缘浮起薄薄一层白霜,“德雷克不是单纯卧底。他袖口内衬缝着三枚微型电话虫残骸,其中一枚还能发出0.3秒的脉冲信号——足够定位百兽海贼团旗舰‘极恶号’的锚泊位置。凯多知道,但他没拆穿。”
“为什么?”
“因为凯多要的不是忠诚。”克洛伊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锋,“他要的是‘活着的棋子’。德雷克越想藏,越证明他有价值;他越努力传递情报,越证明海军在怕什么。凯多留着他,就像留着一面镜子——照见自己对手的慌张。”
大和慢慢攥紧狼牙棒。指节发白,霜晶簌簌剥落。
就在这时,观景台下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海贼靴子踩碎砾石的粗粝声,也不是奎因那种跋扈的踏地声,而是某种近乎无声的、带着韵律的步调——像蛇游过青苔,像雨滴悬在叶尖将坠未坠。
两人同时侧身。
屏风后走出个高瘦男人。黑发束成细辫垂至腰际,靛青和服绣着暗金鸢尾,左耳戴着一枚骨质耳坠,形似半截断裂的角。他手里拎着一只竹编食盒,盒盖掀开一角,露出几块漆器盛装的樱饼,饼面撒着细盐与紫苏碎,香气清冽。
“玛利亚大人。”克洛伊颔首。
布莱克·玛利亚唇角微扬,眼角细纹舒展如花:“听说大小姐在想‘走’的事?”他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指尖拂过樱饼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颈项,“凯多大人让我转告——若真想走,今晚子时,鬼岛西崖第三道瀑布后有条暗道。出口在铃后町旧港,船已备好,油料满舱,罗盘校准了鱼人岛航向。”
大和盯着他:“……他让你来说这个?”
“不。”玛利亚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钥匙齿纹扭曲如盘绕的蛇,“是凯多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顿了顿,笑意加深,“他说——‘既然她连雷鸣八卦都能自创变式,想必认得清哪条路通向真正想打的人。’”
钥匙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越一响。
克洛伊忽然开口:“玛利亚大人,您右耳的骨坠……是露娜利亚人的遗骨吧?”
玛利亚抚耳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他没否认,只将食盒盖严,转身时和服下摆掠过石阶,像一片被风卷起的鸦羽:“樱饼凉了会苦。大小姐,记得趁甜的时候吃。”
他离去后,大和盯着那枚钥匙,喉结上下滚动。她想起凯多昨天醉醺醺拍她肩膀时说的话:“老子年轻时也跑过三次。第一次被白胡子堵在红土大陆裂缝里,第二次被洛克斯亲手揪着尾巴扔回船舱,第三次……呵,第三次老子自己杀回去,把洛克斯的王座砸成了劈柴。”
——原来他早就在等她跑。
不是防她跑,是等她跑。
大和一把抓起钥匙,金属棱角割得掌心生疼。她突然抄起狼牙棒,狠狠砸向观景台边缘的石雕麒麟——轰然巨响中,麒麟头颅炸裂,碎石纷飞,露出内里早已朽烂的木芯与锈蚀铁钉。
克洛伊没动,只静静看着她喘粗气。
“他骗我。”大和声音嘶哑,“说什么‘想打谁就打谁’……可他明明知道,我想打的根本不是他。”
“那你到底想打谁?”克洛伊问。
大和盯着麒麟残骸里露出的腐朽铁钉,忽然笑了。那笑容毫无温度,像冰层骤然裂开时迸出的寒光:“……打我自己。”
话音未落,她猛地掀开食盒盖。樱饼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纸页,墨迹是新鲜的,字迹却是凯多那狂野如刀劈斧凿的笔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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