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庞克哈萨德冰火交界带。
山治单膝跪在焦黑岩地上,左手死死按住右腹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混着熔岩灰烬流进指缝,滴落在地时竟蒸腾起淡紫色雾气——那是杰尔马66基因改造液与新世界地脉能量共振产生的异变。
他面前,伽治悬浮于半空,胸前机械铠甲正发出高频嗡鸣。
“最后问一次。”伽治的声音经扩音器放大,震得冰层簌簌剥落,“答应联姻,或者现在就看着索隆的悬赏令变成通缉令——世界政府刚批准了对草帽一伙全员‘非必要不接触’的红色预案,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他摊开掌心,一枚核桃大小的水晶球静静旋转,内部囚禁着一只微型风暴云。
山治抬起染血的脸,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悲悯。
“爸……”他喘着气,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知道为什么我和索隆总打架吗?”
伽治皱眉。
“因为每次他砍我一刀,我都能感觉到——”山治缓缓直起身,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簇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他刀锋上,还沾着三年前在司法岛烧毁的那些文件残片的味道。”
火焰升腾,映亮他眼底两点寒星。
“那些文件里,有你伪造的‘文斯莫克家族血脉纯度检测报告’。也有……你偷偷寄给海军本部的‘草帽一伙威胁等级评估书’。”
伽治脸色终于变了。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山治轻笑,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火龙缠绕手臂,“那天在罗格镇,你说‘我为你骄傲’——可你骄傲的,从来不是我踢飞阿龙的腿,而是我替你挡下了CP9第一次暗杀。”
火龙咆哮着撞向伽治胸口,却在触碰到机械铠甲前倏然溃散。伽治毫发无伤,只是铠甲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纹,裂纹深处,隐约可见跳动的猩红电路。
“聪明的孩子。”他竟鼓起掌来,掌声在冰火岛上空回荡,“可惜,太聪明的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未落,山治已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出现在伽治背后,右脚裹挟烈焰横扫——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声,而是某种精密仪器被强行拆解的脆响。
伽治的左肩甲应声爆开,露出下方半截苍白手臂。那手臂皮肤下没有肌肉纹理,只有纵横交错的银色导管,导管尽头,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心脏正疯狂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粘稠如蜜的暗红色液体。
“杰尔马的‘永生核心’……”山治盯着那颗心脏,声音冷得像冰川裂隙,“原来你早把爸爸的身体,做成了储存‘修男记忆’的容器。”
伽治猛地转身,瞳孔已化作两枚高速旋转的齿轮。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探出数十根细如发丝的金属触须,每一根末端都闪烁着手术刀般的寒光。
“既然你知道了……”他嘶声道,“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触须如暴雨倾泻。山治不退反进,左拳悍然轰向自己右胸——
砰!
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他咳出一口血,血雾中却绽开一朵妖异蓝花。花瓣飘落之处,空气扭曲,时间流速骤然减缓。伽治的触须在半空凝滞,像被钉在琥珀里的昆虫。
“这是……”伽治第一次露出惊愕表情。
“爸爸教我的最后一课。”山治抹去嘴角鲜血,右拳再次抬起,拳峰缠绕的火焰已转为纯粹的靛青色,“当所有外在力量都被剥夺时,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身体里流淌的、真正属于‘人’的东西。”
靛青火焰轰然爆发,化作巨兽虚影扑向伽治。那虚影没有五官,唯有胸口处一道狰狞伤疤,正随火焰明灭呼吸。
伽治的机械铠甲寸寸崩解,露出底下早已腐朽的躯体。他仰天大笑,笑声里充满癫狂与解脱:“好!好!这才是我文斯莫克·伽治的儿子!来啊——让我看看,你到底继承了多少‘修男’的……”
轰——!!!
爆炸吞噬一切。火光映照下,山治踉跄后退,左手按在剧痛的右胸。那里,一枚青铜怀表正从皮肉中缓缓凸起,表盖自动弹开,露出内部——
没有指针,没有数字,只有一幅微缩壁画:海神怀抱幼子立于珊瑚王座,王座基座上,刻着一行无人能识的古代文字。
而在壁画最下方,一行新鲜血字正缓缓浮现:
【欢迎回家,第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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