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佐乌难以寻找,这一点是针对外人的。
对于出生在佐乌的毛皮族而言,找到佐乌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们在离开佐乌之前,都会带上毛皮族小孩的生命卡。
这样哪怕离开佐乌,之后也能通过生命卡...
佩罗斯佩罗的脚步在码头青砖上拖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湿痕,像一条被强行勒住的糖浆细流。他没敢跑——在妈妈眼皮底下失态狂奔,比把蜂蜜涂在宙斯身上还危险。可那股黏腻的焦灼感正从尾椎骨往上爬,钻进后颈、耳后、太阳穴,嗡嗡作响,仿佛有十只蜂鸟在颅骨内振翅。
他看见娜娜莫了。
不是隔着悬赏令泛黄纸页的剪影,不是贝克曼酒馆里醉汉吹嘘时模糊的轮廓,而是活生生站在晨光里的女人。海风卷起她银灰发梢,拂过左耳垂下那枚细小的海螺形耳钉——那是鱼人岛王室代代相传的“潮音螺”,传说能听见深海最古老鲸歌的残响。佩罗斯佩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记得这耳钉。二十年前,妈妈抱着襁褓中的娜娜莫坐在蜂巢王座上,用指尖轻轻拨动螺壳,那时螺里传出的不是鲸歌,是婴儿清亮的啼哭,震得整座蜂巢的蜂蜜瀑布都抖了三抖。
“欢迎……欢迎来到托特兰!”他挤出笑容,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妈妈特意吩咐,今日茶话会……格外隆重。”
娜娜莫没看他。她正微微仰头,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远处城堡尖顶上——那里,一只由融化的焦糖与凝固的奶油堆砌成的巨大蝴蝶霍米兹正缓缓扇动翅膀,翅膀边缘渗出细密金粉,在朝阳下折射出病态甜美的光晕。那不是普通的霍米兹。那是“蜜语蝶”,只在BIG·MOM思食症最狂暴的间隙才会诞生的灾厄之兆,翅膀扇动一次,便有一座小镇的甜点储备凭空蒸发,居民集体陷入七十二小时幻觉性暴食。
“蜜语蝶又醒了?”娜娜莫终于开口,声线平直,没有温度,却让佩罗斯佩罗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妈妈昨晚……又没找到‘想吃的’?”
佩罗斯佩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张了张嘴,舌尖抵住上颚,尝到铁锈味。不能说。妈妈昨夜砸碎了十七座钟楼,只因报时的铜钟声“不够甜美”;她啃掉了三艘商船的龙骨,只因木材纹理“缺乏糖霜的细腻感”;她把负责烘焙的三十名厨师塞进巨型烤箱,只因新出炉的千层酥“层次不够绝望”。这些事,连卡塔库栗都只字未提,只默默调集所有将星,将整座岛屿划分为七十二个应急区,每个区配一名霍米兹哨兵,随时准备吞下失控的妈妈吐出的第一口“愤怒”。
可娜娜莫知道。她甚至知道蜜语蝶翅膀上金粉的密度,正对应着昨夜被吞噬的甜点总量——三百二十吨黑巧克力、四百一十五公斤松露、以及……六十三颗刚采摘的心脏。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温热跳动的人类心脏,来自被妈妈当场捏碎胸腔的“不甜”守卫。
“蜜语蝶的金粉……比上次淡了。”娜娜莫忽然抬手,指尖掠过空气,仿佛要接住那飘散的微光,“说明妈妈最近,胃口变小了?还是……找到了更‘甜’的东西?”
佩罗斯佩罗瞳孔骤然收缩。更甜的东西?婚礼?山治?文斯莫克?还是——
他猛地侧身,视线撞上娜娜莫身侧的大和。少女正蹲在地上,用狼牙棒尖端戳弄一只迷路的、由棉花糖凝成的蜗牛霍米兹。那蜗牛慢吞吞伸出触角,触角顶端,竟浮现出一行极小的、用蜂蜜书写的文字:“妈妈的牙齿在咬碎第三十六颗门牙时,听到了海底传来的敲击声。”
大和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右眼下方一道浅浅旧疤在阳光下泛白——那是凯多用雷鸣八卦劈开她脊椎时留下的印记,如今已长成半透明的珊瑚状纹路,随着她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着的珊瑚礁。
佩罗斯佩罗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认得那文字。那是“古代文字”的变体,只有八眼族觉醒后的第七只眼才能辨识的“深渊密语”。而大和……根本不是八眼族。她是凯多的女儿,体内流淌着纯粹的“天龙人之血”与“霸王色缠绕”的混沌基因。可此刻,那行蜜糖文字正清晰映在她瞳孔深处,如同被无形刻刀凿入虹膜。
娜娜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哦?你也看见了?”
“我……”佩罗斯佩罗喉咙发紧,声音嘶哑,“什么?”
“蜜糖文字。”娜娜莫向前半步,靴跟碾碎地上一块碎裂的焦糖,“写给妈妈的。提醒她——神之谷的‘回响’,已经顺着海沟爬上来了。”
空气瞬间凝滞。码头上嬉闹的霍米兹停止了歌唱,海风卷起的糖纸簌簌落地,像无数片枯死的蝶翼。远处,蜜语蝶翅膀扇动的频率骤然加快,金粉如暴雨倾泻,整片港口的空气开始扭曲、发甜、粘稠得令人窒息。
佩罗斯佩罗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神之谷……那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刮过夏洛特家族所有人的神经末梢。妈妈从不提起那里。没人敢提。连卡塔库栗的见闻色霸气扫描到“神之谷”三个字时,都会自动跳过那一段记忆,仿佛那里是一片被世界抹除的空白。可娜娜莫不仅提了,还说“回响”……爬上来?
“妈妈她……”佩罗斯佩罗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当年在神之谷……”
“她没进去。”娜娜莫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她在入口处,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抱着浑身是血的我,走进去了。她以为我死了。所以才允许我离开。因为死人……不需要再被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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