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海王类之心’?”
她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夏洛特·玲玲突然笑了。
不是癫狂,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疲惫的、终于解脱般的微笑。
她抬起仅存的左臂,指向娜娜莫身后——那里,正是蛋糕岛通往海底的螺旋阶梯入口。
“去吧……”她声音沙哑,却奇异地清晰,“他就在下面……等你……已经等了二十七年。”
娜娜莫瞳孔骤然收缩。
赫尔墨斯瞬间挡在她身前,全身甲胄迸发出刺目金光:“警告!检测到‘涅柔斯级’生命信号!能量读数突破仪器上限!”
“让开。”娜娜莫声音很轻。
赫尔墨斯纹丝不动。
“我说,让开。”
银光再次亮起,这一次,它缠绕上赫尔墨斯的铠甲。
没有攻击,只是轻轻一触。
赫尔墨斯整套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符文 simultaneously 熄灭,关节处渗出银色液体,仿佛被强行卸除了所有权限。
他单膝跪地,头盔缝隙中淌出两行银泪。
娜娜莫越过他,走向螺旋阶梯。
每一步落下,台阶便自动融化、重组,化作纯净水晶铺就的阶梯,向下延伸,直没黑暗深处。
“等等!”卡塔库栗突然嘶吼,“大姐!下面有陷阱!妈妈她——”
“我知道。”娜娜莫脚步未停,“所以才要下去。”
她忽然停步,回头看了眼满地狼藉的茶话会现场。
佩罗斯佩罗仍跪在地上,额头血流不止;卡彭·贝基被辛娅踩着后颈,徒劳挣扎;山治扶着断腿的布鲁克,正试图用火焰烤干路飞头顶的血;布琳蜷缩在角落,第八只眼茫然眨动;而乌米特,则默默捡起地上散落的支票,一张张抚平,叠好,塞进自己西装内袋。
“佩罗斯佩罗。”娜娜莫忽然点名。
“在、在!!!”
“明天起,万国所有糖浆税下调三成。”
“啊?!”
“所有岛屿的儿童入学率必须达到百分之百,违者降为附属岛。”
“遵、遵命!!!”
“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卡塔库栗、斯慕吉、克力架等人。
“妈妈需要静养。未来三个月,所有对外征战、商谈、联姻,全部暂停。”
卡塔库栗深深吸气:“……是。”
娜娜莫这才转身,踏上水晶阶梯。
就在她身影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已久的啜泣。
是布琳。
她捂着脸,第八只眼不停流泪,泪水滴落在裙摆上,竟凝成一颗颗剔透珍珠。
“大姐……”她哽咽着,“修女……真的是坏人吗?”
娜娜莫的脚步终于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轻轻一握。
布琳面前,所有珍珠同时悬浮而起,在半空缓缓旋转,最终排列成一行发光的文字——
【真相从不甜美,但值得被记住。】
文字持续三秒,随即化作星尘消散。
娜娜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阶梯尽头。
死寂。
足足三十秒后,卡塔库栗才缓缓起身,抹去嘴角血迹,望向城堡穹顶的破洞。
月光如银,静静洒落。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通知所有干部,立刻清理现场。”
“把毁掉的婚礼蛋糕,重新做一份。”
“原料用……最上等的鱼人岛珍珠粉。”
佩罗斯佩罗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卡塔库栗却已转身,走向重伤的夏洛特·玲玲。
他蹲下身,轻轻拂去母亲脸上血污,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瓷器。
“妈妈,”他低声说,“您输给了……最正确的答案。”
此时,螺旋阶梯最深处。
海水并未涌入。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悬浮于虚空中的巨大珊瑚宫殿。宫殿核心,一尊由活体珊瑚雕琢而成的王座静静矗立。王座之上,坐着一个披着深蓝斗篷的男人。
他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是浩瀚星河,右眼是沉没大陆。
当娜娜莫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男人缓缓睁开双眼。
整个珊瑚宫殿的珊瑚,瞬间开出亿万朵荧光水母花。
“小家伙,”他开口,声音像潮汐涨落,“你比爸爸预想的……慢了整整七分钟。”
娜娜莫站在王座前,仰头望着父亲。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爸爸,您不该用‘海王类之心’共振,来唤醒我体内另一半血脉。”
男人微笑,抬手抚过她发顶:“可如果不这么做,怎么让你相信——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蛋糕岛上?”
他指尖微光一闪,一幅全息影像在空中展开。
画面里,是海军总部马林梵多。
赤犬正站在五老星面前,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枚破碎的、刻有“S”字样的金色怀表。
怀表指针,永远停在了27年前的03:14分。
“他们以为,”男人轻声说,“杀死那个时间点的‘加尔默罗’,就能抹去所有罪证。”
娜娜莫静静看着影像,忽然问:
“所以……神之谷那一战,根本不是意外?”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金色鳞片。
鳞片边缘,刻着三个微小却锋利的古文字:
【弑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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