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送她回学校。”
男人这句宣告,仿佛尘埃落定般砸在了孟知南胸口。
她微抬眼睑,余光满是男人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
那是一件雪白的桑蚕丝衬衫,面料细腻、柔软,自带温润的光泽,使得男人从内到外透露出一股沉稳、温柔的气质,可孟知南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极具迷惑性。
该怎么形容孟知南此刻的心境呢?
用一个词形容,大概是——鬼使神差。
明知道这人不能招惹,孟知南的视线却总能被男人的一举一动吸引。
不光是他那副无可挑剔的皮囊吸引她,连带着他那身淡漠疏远却又温柔体贴的气质也勾引着她向他靠近。
周怀森回头撞上女人迷茫、懵懂却又清透的杏眼,意识到她的魂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问:“孟小姐几岁来的北京?”
孟知南在外很少暴露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没几个知道她跟蒋文东的关系。
16岁那年的生日宴后,孟知南便主动淡出了蒋家的社交圈。
刚刚蒋文东已经在他面前介绍过她的身份,孟知南也没必要隐瞒:“15岁。”
男人打量一眼她,意味不明地说了句:“那年我25岁,前路迷茫不说,还要处理一段棘手的关系。”
“有多棘手?”
“棘手到可能会失去我当时所拥有的一切。”
“那你处理好了吗?”
“没有。”
“那你失去了一切?”
“那倒没有,我只是失去了一个对我当时而言比较重要的人。”
孟知南无意窥探他人隐私,临时找了个话头:“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我讨厌雨天。”
周怀森顺着孟知南的视线看向窗外,这会儿的雨虽然不如下午那般猖狂,却也透着股不停歇的劲儿。
如今正是多雨季节,又值清明前后,这场雨下得倒是挺合时宜,唯一不乐意的人大概是身边这位。
想到这,周怀森眉眼间荡出丝丝缕缕的笑意,他若有所思地瞧了眼爬满雨点的车玻璃,信口胡诌道:“也许开到你学校门口,雨就停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本科气象学专业毕业的。”
“真的?”
“骗你的。”
“……”
什么人啊。
见孟知南吃瘪,男人神色自若地问:“你们老师没教过你不要轻信陌生人的话?”
孟知南蹙眉,忍不住嘀咕:“谁知道你这么……捉弄人,你真的不是在忽悠小孩吗?”
周怀森被孟知南这要恼不恼的表情逗笑,没什么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孟知南很难将此刻的周怀森将下午在墓地撞见的周怀森联系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顿饭的缘故,周怀森的态度对她亲近了许多。
可再亲近也不该像现在这般,同她随心所欲地开玩笑?
这场雨拦截了不少行色匆匆的下班族,也阻碍了不少人的计划与安排。
车子刚开出小区没多久就被牢牢堵在马路上,周遭车水马龙,他们也被车流围得水泄不通。
孟知南其实挺怕遇到这种场面,一是有些东西她无法控制,二是这样一直耗着会让她催生烦躁。
偏偏命运就是这么安排的,她就算想躲也没有躲的余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头的车却纹丝不动,后面的则喇叭不停,仿佛在互相传递焦灼、愤怒。
孟知南刚开始还能安安静静地等待,毕竟京城堵车是常事,可她没料到这次会堵这么久。
一个小时过去,孟知南终于按捺不住,开始频频望向后视镜,试图打探点有用的情报。
可惜,前后都被堵住,除了灯光发散的红色尾灯,什么都看不清。
比起孟知南的焦灼、躁动,男人倒是显得格外从容、淡定,甚至有情调翻出车内闲置的报纸,慢条斯理地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财经报告。
孟知南见状,暗道这人的脾性倒是挺好,竟然这般有耐心。
周遭都是刺耳的喇叭声,他倒是有闲情逸致看报纸。
大概是察觉到了孟知南难以忽视的视线,周怀森抬眼瞥向孟知南,神色自若道:“北京堵车是常态,你还没习惯?”
孟知南:“我平时很少打车。”
“跟我一起很难熬?”
不等孟知南回应,男人侧过头吩咐前排的秘书:“钱行,放点音乐。”
钱行听到老板的吩咐,立马打开车载播放器,随意放了首歌。
没多久,悠长、深情、动人的歌声便回荡在车厢的每个角落。
孟知南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两句,歌词里正好唱到——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孟知南突然觉得这歌词挺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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