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轻轻合上,彻底归于安静。
偌大的VIP病房宽敞整洁,设施奢华齐全,单人独间,私密性极好。
安宁静静靠在柔软床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输液留置针,眼底所有松弛温柔尽数褪去。
一整个上午,她都在刻意回避、刻意松弛、刻意假装寻常。
可人心底的疑云,一旦生根,便会疯狂蔓延,挥之不去。
从昨天马场惊马,生死一瞬开始,无数细碎的,诡异的,无法解释的细节,全部密密麻麻堆砌在她脑海里。
清清看她的眼神。
清清对她毫无缘由,与生俱来的依赖。
孩子无意识模仿她的小动作,微表情。
明明素未谋面,却比世间任何至亲都要亲近。
最让她心底震颤,日夜难安的——
谢琮澜五年前对外宣称,清清是海外领养的孤女。
可结合所有蛛丝马迹,根本经不起推敲。
安宁垂眸,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怀过孩子。
她当年意识涣散,术后重度昏迷。
孩子或许,真的没有死。
太像了。
眉眼太像,神态太像,骨相太像。
谢琮澜偷偷做鉴定的事,她早已看破。
安排了人造假,可是真正的结果是没有鉴定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两道熟悉轻快的脚步声。
“咚咚咚。”
轻柔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两道熟悉的声音一前一后传来。
“我们来啦!”
“好久不见,终于抽空来看你了。”
是姜知和徐承安。
两人得知她马场意外受伤住院,推掉了所有工作安排,第一时间赶来医院探望。
房门推开。
姜知提着一大袋补品水果,风风火火走进来,一眼看见靠在床头的安宁,立刻快步上前,眼底满是担忧,“我的天!你也太吓人了!”
“我早上刷到马场意外的消息,差点吓死!听说你被惊马甩飞了?还当场休克?!”
姜知性子直爽,关心从来不藏着掖着,一开口就是满心满眼的真切慌乱。
徐承安跟在身后,一身干净正装,气质沉稳温和,手里提着高端术后滋养品,走到床边,眼神细细打量她的气色,轻声开口:“还好,气色看着不算太差,应该没有伤及根本。”
安宁看着两个真心待她的好友,紧绷多日的心弦稍稍松动,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没那么夸张,就是一点意外惊吓,体虚休克而已,已经没事了。”
“还没事?”姜知放下东西,坐在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一脸心疼,“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清楚啊?你底子本来就差,还有旧疾,随便一次磕碰对别人是小事,对你就是重伤!”
“我真服了你了,你怎么永远不知道爱惜自己?。”
安宁无奈轻笑:“意外而已,躲不开的。”
“躲不开也不能拿命扛啊!”姜知叹气,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越想越后怕,“我听圈内人说,昨天是谢琮澜不顾一切冲上去接住了你?”
话题陡然落到谢琮澜身上。
安宁眸色微顿,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是。”
徐承安站在一旁,微微蹙眉,语气客观冷静:“谢琮澜昨天的举动,整个马场的人都看呆了。”
“完全是不要命的救法,不顾烈马踩踏风险,硬生生用身体垫住你。”
“他肩头,脊背,膝盖全部重伤,连夜包扎,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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