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戴林怒吼，佩剑出鞘，剑刃爆发出湛蓝寒光，一道凛冽剑气横斩而出，竟在吸力场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短暂真空通道！被拖行的水手们趁机扑倒在地，连滚带爬逃向安全地带。

但吸力并未减弱，反而愈发贪婪。那灰黑巨口边缘开始延伸出数条半透明的、布满吸盘的触须，如同活体鞭子，抽向最近的缆桩与货箱！

“不能让它扩散！”艾伦低吼，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十指间奥术光辉如星河流转，“温蕾萨！借弓一用！”

温蕾萨毫不犹豫，反手将伦鲁迪洛尔抛出！

艾伦接弓，未搭箭，五指直接按上弓身！澎湃奥术能量轰然灌入——不是破坏，而是“引导”！伦鲁迪洛尔弓身骤然亮起，古老树纹与黑龙肌腱同时沸腾，弓弦震颤频率飙升至肉眼难辨！弓臂两侧，两道由纯粹月华与奥术流构成的螺旋光束冲天而起，在高空交汇、压缩，最终化为一道直径三尺、凝若实质的银白光柱，精准轰入卡雷苟斯爪下那灰黑巨口的核心！

“轰——！！！”

无声的爆鸣。

光柱撞击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背后混沌翻涌的虚无背景。灰黑巨口发出刺耳的、非声波的尖啸，整个膜状结构疯狂抖动，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裂痕！卡雷苟斯压力大减，龙吟转为激昂，爪上符文锁链光芒暴涨，狠狠向内一绞！

“就是现在！”艾伦暴喝，“重拳先生！砸它！”

重拳先生早蓄势待发，蒸汽巨锤高举过顶，锤头内部齿轮疯狂咬合，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嚓咔嚓”声！他整个人如炮弹般跃起，携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片布满金色裂痕的灰黑膜面！

“咚——！！！”

巨响撼动大地。

锤头与膜面接触的瞬间，没有冲击波，没有碎片飞溅。只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暗金色涟漪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涟漪所过之处，海面凝固成镜，栈桥木纹瞬间碳化，围观者耳膜剧痛，眼前发黑！

那灰黑膜面，应声崩解！

无数碎片如破碎的琉璃，无声炸开，化作漫天灰黑色光尘，被海风一吹，尽数消散于无形。

漩涡消失。

幽光熄灭。

海面恢复平静，唯有几片残破的、边缘焦黑的吴克栋号船板，缓缓沉入蔚蓝海水。

死寂。

只有重拳先生粗重的喘息，和卡雷苟斯降落在码头上时，龙爪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响。

卡雷苟斯龙首低垂，龙眸疲惫却锐利：“普瑞斯托阁下……您刚才注入的，不是单纯的奥术。那是……‘秩序’的具象？”

艾伦缓缓放下伦鲁迪洛尔，指尖微微发麻，额角渗出细汗：“不是秩序。是‘规则’——艾泽拉斯世界基石的底层代码。我只撬动了一丝缝隙。”

他弯腰，拾起一片尚未沉没的船板。板面残留着灰黑胶质，触手冰冷滑腻，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挥发。“它还没吃完。只是被逼退了。下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瓦莉拉走上前，盯着那片船板，声音冷得像冰：“所以，这不是海怪。是……‘空’。”

艾伦点头：“是虚空在艾泽拉斯的‘牙龈’——它在啃噬世界的边缘，寻找松动的‘齿缝’。吴克栋号，只是第一颗被咬掉的牙齿。”

远处，地精卫兵瘫坐在地，裤子湿透，手里攥着半本烧焦的记账本，喃喃自语：“完了……港口……没了……钱……全没了……”

艾伦却忽然望向棘齿城最高处的哨塔——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倚着栏杆，静静眺望这边。是卡德加。老法师不知何时已悄然抵达，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他手中握着一根不起眼的橡木杖，杖首镶嵌的水晶，正反射着刚刚消散的幽光，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与那灰黑膜面同源的波动。

艾伦的心沉了下去。

卡德加……也感知到了。

而且，他来的时机，太过“恰好”。

艾伦收回目光，转向瓦莉拉：“立刻通知所有船主，停止一切近海航行。通告所有商人，棘齿城港口——暂时封闭。”

“封闭？”尤朵拉失声，“那……我们黑珍珠号呢？”

艾伦看向海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黑珍珠号……明日启航。目标：达拉然废墟。”

温蕾萨猛然抬头：“达拉然？可那里……”

“那里有答案。”艾伦打断她，目光扫过戴林、卡雷苟斯、甚至远处哨塔上的卡德加，“伊利丹越狱，阿尔萨斯失踪，虚空啃噬，达拉然财宝失窃……这些不是孤立事件。它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而线头，就埋在达拉然的废墟之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钟鸣：

“有人在用艾泽拉斯当棋盘，而我们，刚刚被推上了棋盘中央。”

海风卷起他的袍角，猎猎作响。码头上，残阳如血，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沉重，仿佛预示着，一场远比梦魇更幽邃、比瘟疫更无声的风暴，正从虚空深处，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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