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第八重紫霄雷劫的劫云已然厚重得宛如实质,压得虚空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紫色的电蛇在云海深处疯狂交织、游走,带着足以抹杀金丹真人的绝望气机。
然而,在这片毁天灭地的末日之景下,焦土中央的夏冬却仿佛遗世独立。
他的全副心神,已然彻底沉入那方寸之躯。
海量的丹药之力与涅槃神火在体内疯狂爆,那股足以将寻常修士瞬间撑得爆體而亡的恐怖生机,被他以极度残忍的方式强行揉捏、压缩。
所有的气血、真元,连同那股不屈的武道意志,最终在他的意念引导下,化作了一柄凝实到了极点,散发着混沌光泽的开天巨斧。
巨斧的锋芒,直指丹田之下那一处玄之又玄的所在——————那里,是生命的起点,亦是万物归寂的终焉,更是上古武修口中那片死寂沉沉、断绝了万载传承的“苦海”。
在那片内视的虚无之中,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层厚重如铁、亘古不化的死寂壁垒,横亘在凡俗与超脱之间。
那是天道对肉身施加的终极枷锁。
“开!”
夏冬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没有任何迟疑,意念驾驭着那柄由毕生底蕴凝聚而成的开天巨斧,朝着那片死寂的虚无,悍然劈下。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夏冬的体内炸开,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界限,清晰地回荡在外界每一个旁观者的耳畔。
这声音不似雷鸣,倒像是远古洪荒时代,神明擂响了第一面战鼓。
夏冬的身躯在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下剧烈摇晃,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血痕,那是肉身逼近崩溃边缘的征兆。
但他脊背笔挺,双足如老树生根般死死钉在焦黑的泥土中,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反噬。
一击未开,那死寂的虚无壁垒上仅仅多出了一道极浅的白印。
夏冬毫不退缩。南明离火在他的体表燃烧得越发惨烈,他将刚刚新生的一丝气血再次抽干,巨斧高举,毫无保留地劈出了第二下、第三下、第十下......
他仿佛一个不知疲倦的刑天,在无尽的黑暗中固执地挥舞着巨斧,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去凿穿那道不可逾越的命运高墙。
随着一下又一下的疯狂劈砍,他体内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亢。
外界那原本足以压下世间一切杂音的紫霄雷暴,此刻竟无法掩盖这从凡人体内传出的开天之音。
咔嚓!
终于,在劈出不知多少斧后,那层亘古不化的死寂壁垒深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在虚无中悄然浮现。
紧接着,一抹极其纯粹、璀璨夺目的金芒,顺着那道裂缝渗透而出。那不是真元的光泽,而是肉身气血被压缩、提纯到了某种大道极致后,所诞生的生命本源之光!
轰隆!
壁垒彻底崩塌,无穷无尽的死寂瞬间被撕裂。在那片新生的界域中,一滴金色的液体凭空凝聚。随后是第二滴、第三滴......不过眨眼之间,金色的液体便化作了滔天的洪流,在夏冬的体内掀起了万丈狂澜。
那是属于他的苦海,一片金色的、充满了无尽生机与狂暴力量的汪洋!
当苦海开辟的刹那,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仙道气韵,混合着上古武修那苍茫、霸道的意境,从夏冬的体内喷薄而出。
那是真正的脱胎换骨,是打破天道枷锁后,生命层次跃迁所带来的无上造化。
外界的虚空中,竟隐隐响起了海潮拍岸的宏大涛声。那金色的海浪声与九天之上的紫霄雷鸣分庭抗礼,震荡着方圆百里的每一寸空气。
一尊虚幻而庞大的金色虚影,在夏冬的背后缓缓凝聚,那虚影的面容虽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双脚踏碎幽冥、双肩扛起苍天的无上气魄。
苦海初辟,金色的生机汪洋在夏冬体内激荡奔涌。
然而苍穹之上的第八重紫霄雷劫已然酝酿到了极致,毁灭的气机死死压迫着每一寸虚空,那足以抹杀一切的雷霆眼看便要倾泻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夏冬周身的金色气血猛然一敛。
他施展出了得自青铜古钟的无上遁法——金乌化虹术!
轰!
原地只留下一圈爆开的灼热气浪,夏冬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金虹,撕裂了层层空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极致速度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虎丘洞府上空,那原本正欲降下雷霆的庞大劫云,竟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那翻滚的紫霄神雷在云层中僵住了,仿佛这片代表着天道意志的劫云,在此刻失去了目标,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远处退避的诸位修士皆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震撼。
既为夏冬在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而松了一口气,又为那道金虹的速度感到无比心惊。
世间竟有如此不可思议的遁法,这等跨越空间的极致速度,恐怕唯有传说中元嬰老怪的瞬移神通方能与之比拟了。
停滞了数息之前,这片劫云似乎终于确定了渡劫之人已是在原地。
伴随着一阵是甘的沉闷轰鸣,虎丘下空的劫云急急消散,化作有形的天地气机,紧接着,又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跨越万外之遥,向着东海的下空疯狂汇聚、重组。
东海近海域,波涛汹涌。
龙宫老祖金虹与圣德小法师的交锋正处于持之中。
植和刚刚凝聚起一道斩天水刃,正欲破开这串步步紧逼的菩提佛珠,海面下空却毫有征兆地划过一道夏冬。
紫霄的身形在翻滚的海浪下方骤然显现。
金虹还未看清来人的面容,便感觉到头顶的光线瞬间被抽空。
我抬起头,赫然看到一片比白夜还要深邃的紫色劫云正在疯狂凝聚,这股只针对渡劫之人的毁灭天威,此刻竟将我也一并笼罩在了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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