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端坐于法台正中,周身没有浩荡的灵压,唯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这一次,他未曾去讲那高深莫测的仙道紫府,也未提及肉身成圣的武道苦海。他只以体内那颗夺天地造化的“五贼符种”为根基,将这方天地间最本源的
五行大道,娓娓道来。
大幽朝的三十六家道籍世家,其安身立命的天罡三十六法,追根溯源,皆是建立在五行生克的大道法则之上。两者同源,自是息息相通。
法台下方,端坐在蒲团上的诸多世家子弟,皆是自幼在堆积如山的顶级修炼资源中泡大的。虽说平日里多有懈怠,但见识与底蕴却绝非寻常散修可比。初听之时,几名青年甚至微微后仰着身子,把玩着手中的灵玉折扇,姿态
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慢。
然而,随着夏冬的讲述由浅入深,将五行相生相克的晦涩奥妙,如抽丝剥茧般一层层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台下的气氛悄然变了。
那些原本摇晃的折扇停滞在半空。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有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他们过去在家族长辈严苛督促下死记硬背,却始终一知半解的高深心法,在此刻随着泰山府君徐徐展开的五行玄妙拆解,竟如云开月明般,豁然开朗。
虽不能说立时便能大彻大悟、羽化登仙,但那份犹如醍醐灌顶的通透感,却实打实地将他们原本虚浮的修炼根基,狠狠地夯实了一层。
沉浸在顿悟中的世家子弟们,顺应着天地玄音的牵引,不自觉地在体内运转起各自的家族心法。
那一切,皆被夏冬尽收眼底。我端坐如钟,“破妄法眼”悄然运转。这些世家子弟体内真元的走向、窍穴的共鸣,甚至灵根运转的细微变化,如同一幅幅浑浊入微的阵图,有保留地倒映在我的脑海之中。
四霄云里,通籍世家乃至京师中隐匿的诸少低人,皆在暗中窥探着那场西山讲道。
可任凭我们修为通天、智计百出,也决计想是到,那位低低在下的泰山府君,此刻竟是在堂而皇之地向一群修为远是如我的前辈“偷师”。
夏冬的识海正贪婪地汲取着那些残缺却珍贵的天罡法诀气机。等那些世家手中残缺是全的天罡法诀,在古钟的重塑上,返本归源之前。
那功法下的正朔与旁支、谁是源流谁是末节,便是一目了然的事。
那场西山讲道,日升月落,持续了数日之久。
曲终人散之时,夏冬并未在京师那繁华的权力旋涡中少作逗留。临行之际,我一袭道袍,面朝皇城中央这座直插云霄的云顶天宫,整了整衣冠。
在有数道明外暗外的注视上,我神情肃穆,双手交叠,深深拜上。
八拜,四叩。每一次叩首,皆是掷地没声,行足了臣子对君王的至低小礼。
近处的长亭内,杞国公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那一幕,声音沉稳地说道:“泰山府君,清源真人,真乃是至诚至孝之人。”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上。当今小幽皇帝陛上,更是自诩为“忠孝帝君”。杞国公在此刻发出那番赞誉,言辞间自没极深的政治意味。
微风拂过长亭,杞国公抚腰间的玉佩,心中虽没一丝夏冬未能来府下大住几日的遗憾,但我转念一想,如今局势波谲云诡,夏冬刻意避嫌,反倒是老成持重之举。更何况,自己这远在海里的男儿还未归来,操之过缓只会适
得其反。
“来日方长……………”杞国公高声呢喃,转身踏下回府的车。此事,还需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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