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把手中的书放下,就让徐庶坐了下来。
他说话的声音很柔和,让人感觉到非常舒服。
“为玄德公分忧,不敢说苦。”徐庶坐定之后,把在许都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进城开始,到遇见主动应对为止,以及城门处听到的各种传闻,没有一处遗漏。
“事情就是这样......曹操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是把奏章给扣住了,在下认为他一定会有后招。”
刘备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说话。
等到徐庶说完后,他才慢慢开口说道:“先生这次出行,功劳很大。
“让曹操吃了哑巴亏,逼得他只能接受拦天子税的称号,但是曹操这样的人,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话一出口,一个侍从突然从外面吗快步走了进来,把一个很小的竹筒,递了到了刘备手中。
“使君,加急传信,从许都来的。”
刘备接过竹简,倒出一条细细的绢布。
绢帛上只写了简短的话。
“准贡,遣吏监管石峻,颍川石氏。”
刘备把絹帛给了徐庶。
徐庶看完之后,脸色瞬间变得很严肃。
“玄德公,这样比直接拒绝更不好办。”
“派人来监督名正言顺,我们不能拒绝,如果他的人介入到盐政中来的话,那么青州的财路就会被他给掐住,而且石峻此人,早就听说是个顽石一样的人,油盐不进。”
刘备笑了笑。
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忧虑,反而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喜悦。
因为自己从另外的方面,开始替主公遮风挡雨了。
“先生你看,曹操的下一次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马上就会来了。”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到院子里被秋风吹拂的竹子在微微摇晃,刘备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他送了一块石头过来,是想要硌我一下!但是他忘记了,再硬的石头,丢到水里去,也不会激起多少波纹。”
徐庶不明白:“您的意思是......”
“他派一个人来,我们就给他一个或者一百个石峻。”
刘备转过身来的时候,目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若是对手没有实力,那他还没兴趣呢!
“把我的命令传达到州府各个部门,包括各县,把和盐政、税务、民夫、开支有关的所有文件都整理好。
“还有,这些文件全部都要一式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到州府,一份送到石大人即将居住的馆驿里。”
“他喜欢看,那就让他看个够!”
徐庶一惊。
“要是这样,那些卷宗摞起来,恐怕可以塞满三间屋子。”
“就是要塞满三间屋子。”刘备说话很平静也很坚决,“石大人是朝廷派来的巡按,他是来帮我们查账的。”
“在名义上身为下属,我们怎么可以不尽力配合呢?”
“他不是要查吗?就让他一直查下去,他精通法律,善于计算,我们就把青州这几年所有的收入和支出都摆在他的面前,让他慢慢的去核对,一笔笔的去计算。”
“我要让全青州的人都知道,朝廷派来了明察秋毫的石大人,以后所有的事务,凡是不清楚的地方,都必须上报给石大人裁决。”
徐庶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配合,但是也在捧杀。
一个负责管理盐政的官员,竟然被抬举为青州所有事情的裁判官。
石峻即使有三头六臂,也会被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无穷无尽的琐事所淹没。
他越是认真地去查,就越容易陷入其中。
如果他不查的话,那就是渎职,正好可以拿来作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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