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数字加起来,七月份的总产量是11200斤。
然后他就打开了入库记录。
七月入库,八千九百斤。
230斤的差距。
石峻把记录翻到了最后,在“备注”这一栏中找到了答案。
损耗为230斤
抬头看一旁侍立的陈文。
陈文马上给大人解释道:“海边晒盐全靠天时。”
“风大的话会吹走很多;雨大的时候,卤水被冲淡了,结晶的盐也会融化掉,沙土混进来的话,在提纯的时候也会损失一些。这是不可避免的。”
这句话滴水不漏。
每个盐场都会存在一定的损失。
石峻合上七月的账本之后又拿起了八月的账本。
产量为一万零八百斤,入库八千七百斤。
损耗为210斤。
九月份产量为九千九百斤,入库七千九百斤。
损耗为2000斤。
每个月的损耗是两成左右,不多也不少,很稳定。
石峻放下了账本,在桌子上敲了敲手指。
他问起盐工的工资,是怎么计算的。
陈文愣了下,然后回答说:“回大人,盐工的工资是固定的,每个月三百文,只管两顿饭。”另外按照工作年限的不同,有所区别。”
“多生产还是少生产,和他们没有关系。”陈文回答得很坦然。
石峻心中一亮。
盐工的工资是固定的。
盐产量高,但是盐被消耗掉了或者存入了仓库,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口袋里的钱。
既然不涉及盐工,那么这批“损耗”的盐就只对某一个人有意义。
负责管理的人。
报损的盐不能算作官仓里的库存,但是盐本身却不一定真的不存在了。
盐到哪去了?
石峻的目光落到陈文身上。
他到青州之前,已经查过陈文的情况了。
盐场主事的年俸是二十石,折合成银钱也就一百两左右。
但是半年前,陈文在青州城中刚刚买下了一座宅子,花费了三十石。
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买一套房子。
石峻端起杯子,把上面的泡沫吹掉。
“陈主事治场有方,盐场井然有序,账目也十分清楚。”
陈文脸上露出了真实的笑容,躬身说道:“不敢当,这是份内的事情。幸亏有石大人明察秋毫。”
石峻喝了一口茶后,就不再说话了。
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敲打桌子的声音。
一下,一下,打在陈文心里。
陈文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很僵硬。
第三天的时候,石峻没有去账房。
换成另外一种方式。
他让护卫把盐工们按照工区分开了,每次只带一个到盐场外面的临时帐篷里询问。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的皮肤因为日晒而变得黝黑。
“你的名字是什么?在盐田里呆了多长时间?”
“回大人,小的名叫王四,在场里干了快十年了。”
“请问盐场损耗的情况是怎样的?”
王四的回答和陈文差不多:“大人,风吹雨打的,哪有不损耗的?有时候一阵大风刮过,晒场上就会有盐被吹走一层。”
石峻点了一下头,就让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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