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
这时探春听那妇人越说越难听,柳眉一竖,提起裙裾迈步就进了院里。
林黛玉二话不说紧随其后,倒是迎春这个主人继续踌躇不前,不愿意去趟这摊浑尤三姐见状也要进去看热闹,尤二姐连忙将她扯住,毕竟这又不是在自己家,左邻右舍的热闹想看就看,万一卷入什么麻烦当中,岂不平白遭牵累?
却说探春一马当先进了门,直奔邢岫烟母女所在的角落。
见那邢忠媳妇也穿的寒酸,她眼珠一转,对邢岫烟道:“邢姐姐,老太太叫我们过去,约莫是又有点心要分享。
然后又冲邢忠媳妇呵斥道:“你这婆子是新来的吧,竟敢在内宅满口污言秽语的,仔细被老爷太太知道扒了你的皮!”
除了迎春之外,其他姑娘都没和邢忠夫妇打过照面——上次林黛玉给邢岫烟解围,也是间接叫林红玉去打的岔。
所以探春便故意假装认错人,借机教训邢忠媳妇。
“我、我………………”
邢忠媳妇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又见探春年纪虽小却盛气凌人,本能地就有些心虚慌乱,舌头也像是打了结一样不听使唤。
“你什么你!”
“三姑娘。
"1探春正待乘胜追击,邢岫烟却抢着开口道:“这是我母亲,不是贵府仆役。’"“啊?!”
探春这一下也有些猝不及防,她明明是要帮邢岫烟出一口气,没想到邢岫烟却主动拆穿了这个‘误会’。
她愣了一下,强笑道:“原来是邢家舅母,误会、误会——我们还赶着去老太太那边,对不住先失陪了!”
说着,微微一礼转头就走。
林黛玉默默上去扯住邢岫烟,带着她紧随其后。
等出了院子,邢岫烟见探春板着脸不说话,便主动上前致谢道:“三姑娘,刚才多亏了你替我解围。”
探春更不理解了,皱眉道:“你既然知道我是在给你解围,为什么还要......哼~她本想说为什么还要揭穿自己,可想到这邢岫烟刚才狗咬吕洞宾,也怕她捏住自己的话头,便冷哼一声把话吞了回去。
邢岫烟正色道:“三姑娘博览群书,想必也知道‘人必自尊,然后人尊之;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的道理。
再怎么说那也是我母亲,我若任别人羞辱她而不阻止,一来有违儿女孝道,二来也是自轻自贱之举。
说着,对探春深深一礼道:“若因此叫三姑娘觉得不适,我深感抱歉,也希望三姑娘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你、你………………”
虽然同样有一个贪财好事的母亲,但贾探春此前并没有感同身受物伤其类,可此时此刻听到邢岫烟这番言语,却叫她如芒在背。
她忍不住质问:“若是你的母亲一味只会逼你做恶、叫你丢脸,难道你也......”
“三妹妹!”
林黛玉在一旁喝止了探春,又对邢岫烟道:“邢姐姐,你别误会,她这也不是冲你,而是......唉,只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邢岫烟虽然不知道赵姨娘的为人,但却知道探春是二房庶出,所以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她歉意地冲探春弯了弯腰:“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做不得什么准绳,也未必就是对的。”
探春心里还是火烧火燎的,但这火却不是冲着邢岫烟,至于具体是冲着谁,连她自己也难以分辨。
不过她毕竟是个早慧有城府的姑娘,想起一旁还有尤氏姐妹这样的局外人,就强压下火气摇头道:“算了,今儿还来了客人,姐姐若是没别的事,就帮我一起招待招待,顺便也能躲躲清净。
本来以她的脾气,若是与人置气,就算不争执到底,也会选择远离对方。
但不知为什么,虽然这次邢岫烟的做法叫她很不认同、很不舒服,但她却莫名对邢岫烟没什么恼意,反倒生出了几分亲近与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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