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本就是个胆小的,突然听说家里卷进了盗卖赈灾粮的祸事里,这心里如何能够放得下?
当天晚上他辗转难眠,等好容易睡着又做了个噩梦,第二天早上不出意料地病倒了。
听说贾政突然病了。
贾琏正准备前往探视,薛宝钗就忽然派莺儿送了半章奏本和一封信来。
按照宝钗在信里的说法,她已经把‘火耗归公设立养廉银子'的部分润色好了,但却不知道合不合贾琏的心意。
所以想让琏二哥先过目一下,如果觉得合适就这样继续往下写,若是觉得哪里不满意,请琏二哥指出来,她也好照着修改。
贾琏翻开那润色好的奏本,就见一行行娟秀小字格外整齐,瞧着就叫人赏心悦目再看内容,没有‘讨贼檄文’那么雄浑激昂,却是另一种堂皇大气的厚重感,看完心里头沉甸甸的,手上放下了,心里头却迟迟放不下。
真是可惜了,若薛宝钗是个男儿身,就凭这一手好文采,贾琏肯定重金聘请她做自己的幕僚。
感慨过后,贾琏又翻到了中间某一页,盯着右下角那行突兀文字若有所思。
这到底是被自己的才华折服,感到由衷钦佩,还是另有别的一番意味?
好半晌之后,他提笔将那行字全部涂黑。
这事儿还是不要深究了,薛家不比邢家,就算薛宝钗真有什么想法,也不可能来给自己做妾。
然后贾琏就带着这半篇奏本,前去探视贾政——阖府男丁就这么一个正常人,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被吓得一病不起。
等来到贾政屋里。
贾政头上缠着白色抹额,歪在床上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而宝玉则涕泪横流地跪在床前,看样子是刚被骂了一通。
除了宝玉之外。
王夫人、赵姨娘、周姨娘、探春、贾环也都在屋里守着贾政。
看到贾琏过来,王夫人就哭诉道:“琏哥儿,你快来瞧瞧,昨儿你走的时候老爷还好好的,就在赵氏屋里过了一夜,竟就病成这副模样了!”
这话说的……………
二叔不是天天住赵姨娘屋里吗?
贾琏对王夫人道:“婶婶无须担心,我已经带来了上好的灵丹妙药,不敢说药到病除,至少也能叫二叔的病情好转。
"听他说得信誓旦旦,王夫人将信将疑地追问:“是什么药,用不用我叫人去煎煮?”
“不用。”
贾琏取出那奏本,递给歪在床上的贾政道:“这灵丹妙药都在纸上呢。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贾政看到上面的格式,倒是勉力打起精神接了过去,想要看看贾琏的奏本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一看,他就停不下来了。
贾政虽然是个庸才,在政治层面十分幼稚,可毕竟也在工部当了十几年官,对火耗银的弊端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他一开始是歪着看,看着看着身子就坐正了。
等看完之后,他拍着床沿激动道:“真是绝妙好文、济世良策,这到底是什么人的手笔?!如此大才,需以师礼待之!”
显然他还是不相信这是贾琏的手笔。
“叔叔。
贾琏笑道:“这字迹您不认识,婶婶肯定是认得的。”
王夫人听了甚是纳闷,她大字不识多少,怎么贾琏却突然叫她辨认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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