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用斧头肢解这头刚死掉的岩石犀牛。
这头犀牛大约十吨重,肩高近三米,身躯敦实,生命等级只有20级,防御力很高。
说是岩石犀牛,但种族天赋其实是防御力极高和劲大。
寻常攻击很难破...
山谷入口处雾气弥漫,像一层灰白纱幔裹住嶙峋石壁。雷克雅蹲在半塌的岩缝前,指尖捻起一撮潮湿泥土——微褐泛青,混着细碎鳞屑与几缕干涸暗红黏液。她鼻翼轻动,猫眼瞳孔缩成竖线,目光顺着坡道斜斜向上延伸,最终停驻在三十步外一株倒伏的荧光藤上。藤蔓断裂处渗出淡紫色汁液,边缘微微卷曲发脆,显然刚断不久,不超过两刻钟。
“它们刚交过配。”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雄性尾刺刮擦岩壁留下三道新痕,雌性左后爪甲嵌进树皮七分深——说明它落地时重心不稳,腹腔有负担。”
伽罗没应声,只将圣火坩埚收进腰囊,顺手从迪恩怀里接过那截削好的胡桃木勺,用布仔细擦净。他目光扫过雷克雅耳后一道未愈的浅疤——昨夜大雾妖临死反扑时甩出的毒雾凝霜,此刻正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是体内毒素被炼金汤剂中和后残留的代谢痕迹。这光很淡,但足够让他确认:她的恢复力正在加速,远超常理。
迪恩蹲在旁边,小手攥着一把新采的水晶兰花,花瓣在幽光下折射出七色碎芒。他忽然抬头,鼻尖耸动:“有腥甜味……不是血,像熟透的浆果混着铁锈。”
雷克雅立刻起身,猫眼转向谷底湖泊方向。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垂落的磷火苔藓,可镜面边缘却浮着一圈极淡的涟漪——非风所致,是某种庞大躯体沉入水底时搅动的暗流。她足尖一点,无声掠上左侧峭壁,身影融入岩缝阴影,仅余尾尖一缕银灰毛发在微光里轻轻晃动。
伽罗没跟上去。他蹲下身,从行囊取出三枚告死箭矢,箭镞幽黑,表面蚀刻着细密螺旋纹路。这是最后库存。他拇指缓缓摩挲箭杆,指腹触到某处细微凸起——亚历克斯留给他的隐秘标记,一个微缩的龙瞳图案。三天前他反复擦拭这支箭时才发现,原来每支告死箭都藏着这个记号。而昨夜提炼雾妖精血时,坩埚底部沉淀的残渣里,竟也析出同样纹路的结晶。
他忽然想起亚历克斯曾说过的话:“告死不是终结,是引路的烛火。”
“伽罗!”迪恩突然拽他衣角,指向湖面,“水里有影子……动了!”
水面骤然裂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不是剪尾龙——那轮廓更窄,颈项修长,脊背隆起数排骨刺,头颅扁平如鳄,口器张开时露出三层环状利齿。它悬浮半空,双翼展开足有十米,膜翼边缘缀满晶簇,每一次扇动都震落细碎星尘般的磷粉。
“骸骨渡鸦。”伽罗低声道,手指已按在龙之獠牙柄上,“第七层遗迹才会出现的守墓者……怎么会在这里?”
雷克雅的声音从岩壁高处传来,冷冽如刃:“不是守墓者。它右翼第三根主羽缺了半截,伤口结痂发黑——是被活体腐蚀术灼伤的。剪尾龙没这种能力。”
话音未落,骸骨渡鸦喉部鼓胀,喷出一团惨绿雾气。雾气落地即蚀穿岩石,腾起刺鼻白烟。迪恩慌忙后退,却被伽罗一把拽回身后。圣火坩埚自腰囊弹出,悬浮于掌心三寸,内里残余的格伦德尔肉汤尚未冷却,此刻竟自主沸腾,蒸腾出乳白色雾障,堪堪抵住绿雾侵蚀。
“它在驱赶。”伽罗盯着渡鸦收缩的瞳孔,“不是攻击,是警告。”
雷克雅跃下岩壁,靴底擦过石面溅起火星:“警告谁?我们?还是……剪尾龙?”
答案几乎同时浮现——湖面再次翻涌,两道巨大黑影并肩破水。雄性剪尾龙鳞甲呈靛青色,尾尖长刺泛着寒光;雌性体型略小,腹部隆起,尾刺弯曲如钩,正缓慢摆动驱散骸骨渡鸦喷吐的绿雾。它脖颈处缠着半截断裂的青铜锁链,链环锈迹斑斑,末端坠着一枚残破徽章:盾形底纹上,三把交叉短剑被荆棘缠绕。
“旧日猎魔团徽记。”雷克雅瞳孔骤缩,“‘荆棘之誓’……三百年前覆灭的传奇团队。”
伽罗呼吸微滞。他认得这徽章。亚历克斯书房暗格里,压着一张泛黄羊皮纸,画着同样图案,背面潦草写着:“若见此徽,勿信其言。真言藏于断链第七环内侧。”
骸骨渡鸦发出尖啸,双翼猛振,磷粉暴雨般洒向雌性剪尾龙隆起的腹部。雌龙仰首嘶鸣,声波震得湖面炸开环形波纹,却并未攻击渡鸦——它用尾刺挑起一块礁石,狠狠砸向渡鸦左翼旧伤处!碎石击中瞬间,渡鸦发出凄厉哀鸣,踉跄撞向岩壁,簌簌抖落大片晶簇。
“它在保护幼崽。”雷克雅声音发紧,“那绿雾……是催产剂。渡鸦想逼它提前分娩。”
伽罗瞬间明白一切。剪尾龙夫妇并非栖息于此,而是被迫困守。雌龙腹中胚胎尚未成型,强行分娩必死无疑。骸骨渡鸦受人驱使,要的不是猎物,是让这对龙族自相残杀——雄龙为护幼崽必拼死搏杀,雌龙重伤难产,最终双亡,好让幕后之人取走胚胎核心。
“谁在操控它?”迪恩小声问,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
伽罗没答。他盯着雌龙脖颈锁链上那枚残破徽章,忽然抬手,将最后一支告死箭搭上弓弦。箭镞对准的却不是渡鸦,而是雌龙右后腿踝关节——那里鳞片缝隙间,嵌着半粒暗红色沙砾,正随血脉搏动微微明灭。
“亚历克斯给的线索,从来不是指向敌人。”伽罗松弦。
箭矢离弦无声,却带起尖锐音爆。它擦过雌龙耳际,在即将命中踝关节前陡然转向,精准钉入骸骨渡鸦左翼旧伤!箭镞炸开,幽黑火焰瞬息吞没整只翅膀。渡鸦哀鸣戛然而止,躯体僵直坠湖,入水刹那化为齑粉。
死寂。
雌龙缓缓转头,琥珀色竖瞳锁定伽罗,瞳仁深处映出他持弓的身影。它喉部鼓动,却未发出威胁低吼,反而将尾巴轻轻卷起,护住腹部。雄龙低吼一声,缓步上前,用鼻尖轻触雌龙颈侧,喉间滚动着沉闷的咕噜声——那是龙族最原始的安抚音节。
雷克雅握剑的手缓缓松开。她看见雌龙鳞片缝隙里,那粒暗红沙砾熄灭了。
“不是驱使,是寄生。”她声音沙哑,“沙砾是活体蛊虫……控制中枢在渡鸦脑髓。杀了它,寄生链就断了。”
伽罗收弓,走向湖边。水面倒影里,他额角渗出细汗,圣火坩埚自动回收入囊——刚才那一箭,耗尽了他所有精神力。告死箭矢燃烧的幽焰,本质是抽取施术者生命本源点燃的引路烛火。他踉跄一步,被雷克雅及时扶住手臂。
“你疯了?”她皱眉,“那支箭能射穿山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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