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法者浑身剧震,脊背猛撞上身后铁砧,喉间挤出野兽般的低吼。那道靛紫疤痕竟如活蛇般扭动起来,紧接着,数十条细若游丝的紫黑色脉络从疤痕边缘迸射而出,在皮下疯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琉璃光泽,又迅速龟裂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珍珠母贝般柔光的嫩肉。
“你在……改写我的皮肤结构?”施法者牙关打颤,却仍死死盯着伽罗,“用菌母的代谢路径覆盖原有表皮细胞?”
“不。”伽罗擦去额角汗珠,声音沉稳如磐石,“我在给你造一层新皮——比龙鳞更薄,比蛛丝更韧,比霜狼毛更保暖,且能随情绪自主分泌微量毒素。”他顿了顿,将最后一把碾碎的星陨铁粉撒入坩埚,“顺便,帮你把耳朵后那0.4秒的神经冗余,焊进你的战斗本能里。”
坩埚轰然沸腾。血晶彻底消融,化作一汪流动的暗金熔液,表面浮沉着无数微小漩涡。伽罗取出七支水晶瓶,依次注入熔液。每注入一瓶,瓶身便亮起一道符文:第一瓶浮现金色【迅】字,第二瓶浮现银色【隐】字,第三瓶浮现赤色【蚀】字……直至第七瓶,漆黑瓶身赫然烙印一枚猩红【戮】字,字迹如未干血渍,微微搏动。
“七瓶药水,对应七种状态。”伽罗将水晶瓶排成弧形,指尖拂过瓶身,“【迅】提升神经反射,代价是视觉暂留延长0.1秒;【隐】压制体温与心跳,但会削弱魔法感知;【蚀】让伤口快速结痂,可加速毒素扩散;【戮】激发肾上腺素海啸,持续十二分钟,结束后陷入三小时虚弱期……”他忽然停住,望向施法者汗湿的额角,“最危险的是第七瓶。喝了它,你能在三秒内斩断雷克雅的咽喉,但之后连握剑的手都会抖。”
施法者伸手拿起第七瓶,瓶身冰凉,那搏动的【戮】字仿佛在应和他胸腔里的鼓噪。他仰头灌下——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就像饮下一盏再寻常不过的清水。
药液入喉的刹那,他眼白瞬间爬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珠却毫无知觉。工坊内所有金属器具开始嗡鸣震颤,悬在半空的铁锤无风自动,叮当碰撞。
“现在,”伽罗递过一把未开锋的练习剑,“砍我。”
施法者挥剑。
剑锋未至,伽罗已感到皮肤刺痛——不是被剑气所伤,而是被纯粹的速度撕裂空气时产生的高频震荡波刮得生疼。他横剑格挡,双剑相击竟迸出刺目火星!施法者第二剑已至咽喉,第三剑直取膝弯,第四剑剑尖挑向他持剑手腕的桡动脉……快得只剩残影,快得违背常理,快得让时间本身都在呻吟。
“够了。”伽罗低喝,剑柄猛然上挑,精准磕在施法者手腕麻筋处。
施法者踉跄后退三步,单膝跪地,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鬓角淌下。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却炽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猎魔人该有的速度。”
此时,前院传来迪恩的怒吼与重物坠地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矮人正被猎魔人按在泥地上,后颈被铁棍死死抵住,脸上青肿交叠,却咧嘴笑得灿烂:“再来!老子还能扛三十棍!”
伊芙琳不知何时倚在门框边,橘色长发被晚风吹得纷飞,手里晃着半瓶狮鹫秘药,瓶中液体正泛起不安的暗金色涟漪。“你们在搞什么?实验室爆炸了?”她眯眼打量施法者通红的双眼,“哦……看来某人刚吞了颗小型太阳。”
法琳娜无声出现在她身侧,无貌者面具遮住了所有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冷如深潭。她目光掠过坩埚里尚在沸腾的熔液,忽然开口:“第七瓶药水的配方里,加了罗丝的骨灰?”
伽罗动作微滞,随即坦然点头:“她死前主动割腕放血,说愿把最后一点东西留给‘接班人’。”
法琳娜沉默良久,指尖缓缓抚过腰间暗弧之刃的刃脊,那里嵌着一片细小的、泛着幽绿荧光的骨片——正是罗丝的指骨。她终于轻声道:“下次炼药,叫我。”
夜色渐浓,工坊灯火通明。伽罗将剩余剪尾龙材料熔铸成二十支【龙息箭】,箭簇淬炼时混入施法者三滴新血,箭杆刻满微型符文,离弦后可在空中划出燃烧轨迹。拉缇亚默默清点库存,发现七罪之息膏体还剩三分之二,而圣火坩埚内壁新增七道细若游丝的裂痕——那是推演过度导致的器灵反噬。伊芙琳终于结束冥想,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瞬熔岩般的赤金,她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脆响:“体质涨到10级半了。伽罗,明天开始教我调制药水吧?我可不想永远当个只会烧火的炉子。”
伽罗正用软布擦拭龙骨弓的弓臂,闻言抬眼,烛光在他镜片上跳动:“先学会控制自己的心跳。施法者的心跳频率,必须比目标慢0.3秒,才能确保咒语吟唱不被对方预判。”
伊芙琳翻了个白眼,却乖乖盘腿坐下,指尖按上颈动脉。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至中天,清辉洒落庭院,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如同蛰伏待噬的巨兽。而在阿德里宅邸地下三百尺的永暗矿道深处,某截被遗忘的剪尾龙脊椎骨,正随着血月潮汐微微搏动,骨缝间渗出粘稠黑液,黑液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的轮廓——它睁开了眼。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