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作为第三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说出了他不会说的话,做出了他不会做的事,露出了他不会露出的狂傲笑容。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冲进了李家现场,在开着家族会议的李家大堂中将包括他老爹在内的所有族人一网打尽,全部打包押送到了江都城。

亲眼看到自己拿着一把不属于他的剑在战斗中逐渐变强,与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爆发大战。

他亲眼看到自己凝视着慈航静斋圣女款款而谈的背影,然后悍然出手,以毕生功力击打在她背上,将其打飞出去。

他什么都看到了,但唯独什么都无法阻止。

他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在心底震惊自己的所作所为,疑惑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无法有任何改变。

而后,就在他本以为一生都会这样的时候,倏忽而来的刺痛感瞬间将他拉回现实。

那股似乎永远不会再感受到的痛苦在这一刻久违地施加在他身上,让他真切体会到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当他睁开眼后,或者说做出睁眼这个动作后,眼前看到的便不再是第三视角的茫然,而是作为他本人存在的主视角。

他宛如溺水之人一般,大口大口喘息着,呼吸着空气中的灰尘,哪怕灰尘让他感觉难受,他也甘之如饴,不愿有丝毫停留。

因为这会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我...”

随后支起身体的他抚着额头,左右环顾周遭,一眼看到了这陌生的环境,同样也看到了让他熟悉的人。

于是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盘膝打坐调理真气的男人,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觉的神色。

“我见过你。”

“看来在被杨广夺舍的这段时间里,你其实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做什么。”李寄舟笑了笑,“久困樊笼,如今终于得以重见天日,我倒是要恭喜李二公子了。”

“李二公子...”李世民有些迷茫的双眸渐渐恢复清明,俊朗的面庞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开始逐渐凝聚,找回对自身的认知,而不是之前那样不知道自己是谁。

是了,他是李家的二公子,李世民。

“此刻回想这些,可真是让我感觉天崩地裂!”摇晃着身子艰难站起身,李世民显然已经彻底找回了自我,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对眼下局势颇为无奈。

“作为李家的公子,亲手把自己的老爹、最疼爱的妹妹,连带着整个家族一起送到死牢,不日便要问斩...”

“这天下有我这样做儿子和哥哥的,倒也真是稀有。”

虽然知道那并非自己的本意,但李世民还是忍不住自责:“我若是没有前往江都就好了。”

“不必妄自菲薄,毕竟我们谁也没想到杨广会突然变成这样。”师妃暄这时候开口了,作为李世民被夺舍后的受害者,她最有资格说这句话。

“如果不是有李兄存在,只怕这天下当真要再度落入杨广手中。”

“天命...我也没想到,我那位表哥居然有如此本领。”是的,按照李家与大隋杨家的关系,杨广还真是李世民的远房表哥。

双方有血缘关系。

但貌似也正因为这份血缘,才导致他如此轻易就被占据了身体。

“李世民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闲聊过后,李世民当即躬身抱拳道。

“也请妃暄原谅我所做的错事,我并非主观上想要袭击你,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师妃暄点了点头,“你能回来就好,这天下不能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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