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么!
孙悟空!你这猴子,你把什么东西塞给我了!
耳畔呼啸的狂风犹如骤雨一般疾驰,眼前所见的世界更是在流转中变得不同,恍若星际穿越一般,流光溢彩、五光十色。
但眼睛会骗人,感觉...
十外画廊的竹影在暮色里渐渐沉下去,像一池被搅乱的墨汁,缓缓漫过青石阶。李寄舟踏进廊口时,风恰好卷起半幅悬在檐下的旧画卷——画中麒麟昂首向天,四蹄踏云,鳞甲间隐有金光流转,却偏在左眼处裂开一道细纹,似被什么极寒之物冻蚀过。他脚步微顿,玉兔仙子已从他肩头跃下,指尖轻点那道裂痕,一缕银光渗入画纸深处,整幅画骤然震颤,画中麒麟瞳孔倏地一缩,竟似活了过来。
“它认得你。”玉兔仙子声音低而稳,“麒麟本无相,唯心印可启。你身上麒麟魔的气息太盛,它怕你伤它本源。”
话音未落,画中麒麟猛然仰颈长啸,整座十外画廊嗡然共振,廊柱间浮起无数金色符文,如活蛇游走,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将李寄舟罩于其中。光网之外,虹猫正持长虹剑立于廊心,剑尖垂地,剑穗随风轻摆,却未抬眼——他早已听见脚步声,也认出了那气息里裹挟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灼烈。
“你不是来取剑的。”虹猫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像是熬了七夜未眠,“长虹剑在我手里,但剑中密码,我尚未参透。”
李寄舟没答话,只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刹那间,一股赤金色火焰自他五指缝隙喷薄而出,焰心幽蓝,边缘却翻涌着霜白寒气——至阳之火与至阴之息竟在他掌中泾渭分明,又彼此缠绕,如阴阳鱼首尾相衔,无声旋转。那火焰升腾三尺,竟不灼竹木,反令四周空气凝出细碎冰晶,簌簌坠地,触地即融,唯余水痕蜿蜒如龙纹。
虹猫瞳孔骤缩。他见过这火——马三娘临死前,袖中暗藏的寒魄针刺入李寄舟腕脉,本欲引其阳气暴走焚身,结果那针尖刚触皮肉,便被一股无形阴力绞成齑粉,反噬得马三娘当场经脉寸断。原来那时,李寄舟体内已有阴息蛰伏。
“你……调和了?”虹猫喉结滚动,长虹剑微微震鸣。
“调和?不。”李寄舟掌中火焰倏然收束,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赤金火球,悬浮掌心,火球表面却浮起蛛网般的冰纹,“是压制。用麒麟血为引,借它血脉里的‘守衡’之力,在至阳洪流上硬凿出一条阴脉河道。可河道太窄,水流太急,稍有不慎,便是决堤焚身。”
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横亘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裂口,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森白指骨——那是昨日强行引阴息逆行冲脉时留下的伤。裂口边缘却泛着淡淡青辉,似有新肉正悄然蠕动愈合。
玉兔仙子飘至裂口上方,指尖凝出一滴乳白液体,轻轻滴落。那液体触肤即化,裂口处青光暴涨,焦黑皮肉如春雪消融,新生嫩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却在愈合最后一瞬,裂口深处忽有一缕黑气嘶鸣窜出,直扑玉兔仙子面门!
玉兔仙子反手一挥,袖中甩出一道银绫,将黑气缠住,银绫瞬间黯淡三分。她面色微变:“是麒麟魔残留的暴戾本源……它在抗拒调和。”
“所以它才躲在这里。”李寄舟望向那幅裂目麒麟图,目光如刀,“它知道,若我不借它之力强行开阴脉,迟早被麒麟魔反噬成真正的焚世邪神;可若我借了,它又怕我彻底掌控平衡,再无需它。”
画中麒麟猛地甩首,左眼裂痕迸射金光,整幅画卷轰然爆开!金光炸散成万千光点,每一点都映出一个场景:雪山绝顶,冰窟深处一柄断裂长剑插在万年玄冰之中,剑脊铭文正是长虹剑密码的起始;东海漩涡中心,九天玄铁所铸的沉船桅杆刺破海面,锈迹斑斑却泛着幽蓝冷光;南荒雨林深处,翡翠玉镶嵌在千年玉龙藤的根须之间,藤蔓蠕动,如活物般缠绕着一座崩塌的祭坛……
“它在告诉你,材料所在。”玉兔仙子声音发紧,“可它也在警告——每一处,都有灵山门主埋下的‘锁’。”
虹猫一步踏前,长虹剑出鞘三寸,剑光如虹贯日:“锁?什么锁?”
“魂锁。”玉兔仙子指尖划过虚空,浮现三枚符印虚影:一枚形如獠牙,嵌在雪山冰窟入口;一枚状似毒蝎,盘踞于东海沉船甲板;一枚则如枯骨手掌,紧扣南荒祭坛中央的翡翠玉,“灵山门主以自身精血为引,将三处禁地炼成‘噬魂阵眼’。凡闯入者,魂魄会被阵眼抽取一丝,融入他的黑龙剑胚——那剑胚,此刻正在灵山熔炉里日夜淬炼。”
李寄舟沉默良久,忽然抬手,将掌心那枚赤金火球按向自己左胸。火焰无声没入皮肉,他身形剧震,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再抬眼时,双瞳竟一金一银,左眼炽烈如熔岩,右眼幽邃似寒渊。
“他在逼我选。”李寄舟声音低沉,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震颤,“要么放弃寻宝,先杀上灵山毁掉黑龙剑胚——可一旦打草惊蛇,他必以魂锁为饵,诱我孤身赴险,届时七大剑主皆成他剑胚养料;要么按他设的局,闯三处禁地取材,每闯一处,我魂魄便弱一分,待集齐七材,他只需一念牵引,我便成他剑胚最完美的‘器灵’。”
虹猫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所以……你今日来,不是为取长虹剑密码?”
“是。”李寄舟右眼银光一闪,那抹幽邃竟如活物般蔓延至眼尾,勾勒出半道霜花纹路,“我要你助我,骗过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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