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能出娲皇宫的前提下,李寄舟在内部只能自己进行锻炼,然后在娲皇宫的藏书阁中找到有关人族过往的典籍,也算是稍微知道了一些先天人族能做到的事情。
但越是理解,就越是觉得离谱。
身体素质方...
李寄舟踏出竹林居时,天色尚是蒙蒙青灰,山岚如絮,缠绕在远近峰峦之间。他未骑马,亦未乘舟,只背着一只素布包袱,内中无他物,唯有一卷泛黄的《灵山志异》残册——那是当年虹猫初入玉蟾宫时,在藏经阁最底层蛛网密布的樟木箱中偶然翻出的孤本,纸页脆薄如蝶翼,墨迹被潮气洇得微微晕开,却仍可辨出“灵山铸剑录”五字朱砂题签。玉兔仙子蹲在他左肩,绒毛被晨风拂得微颤,耳尖偶尔抖动,似在捕捉远处山涧水声里夹杂的、极细微的灵气波动。
“你真打算一人去?”蓝兔追至竹林口,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一丝焦灼。她指尖无意识捻着腰间雨花剑鞘上的云纹铜扣,指节微白。
李寄舟脚步未停,只侧首一笑:“七侠之首,若连探路都需众人相随,岂非徒有其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静立的莎莉、达达、跳跳等人,“马三娘已除,黑心虎却仍在暗处蛰伏。拖一日,森林便多一分枯槁;迟一刻,百姓便多一寸血泪。铸剑之事,容不得半分犹疑。”
莎莉忽上前一步,左手按在紫云剑柄上,剑鞘未出,却已有凛冽寒意悄然弥散:“我随你去。”
李寄舟摇头:“紫云剑主,当镇守竹林。马三娘虽死,其旧部散落江湖,毒蛊秘术尚未尽数焚毁。你若离,谁来防备那‘千尸引’余毒悄然复燃?”他目光沉静,“你左手剑已成,剑意锋锐胜昔,但锋刃须护疆土,而非随我赴险。”
莎莉喉头微动,终是垂手,指腹缓缓摩挲过剑鞘上那道自己亲手刻下的、歪斜却倔强的“正”字——那是崖底三年,她以断骨为尺,以血为墨,在剑鞘内壁刻下的第一百零七道印记。她没再言语,只深深看了李寄舟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挽留,只有磐石般的信任。
李寄舟转身,身影渐融于薄雾。玉兔仙子忽然振翅,悬停半空,朝蓝兔方向轻轻一点前爪。蓝兔会意,立刻取出一枚青玉小瓶,拔塞倾出三滴澄澈液体,悬浮于掌心,莹莹如星。玉兔仙子倏然俯冲,将三滴玉露尽数吸入鼻息,随即化作一道银光,追着李寄舟背影没入山径深处。
山势愈陡,林木愈密。李寄舟攀援至灵山界碑前时,日头已爬过中天。那石碑半埋荒草,碑面被藤蔓与苔藓啃噬得面目全非,唯余“灵山”二字尚存半分棱角,底下一行小字几乎被岁月蚀尽,只勉强可辨“……铸……不……归……”。他伸手拂去湿滑青苔,指尖触到碑石内里一道极细的刻痕——并非刀凿,倒似某种高温熔流冷却后凝成的奇异纹路,蜿蜒如血脉,隐没于石缝深处。
“果然。”玉兔仙子落在他肩头,绒毛炸开一瞬,“灵山门主未曾封山,而是……将山门活埋了。”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骤然震颤!不是地动,而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庞然巨物在泥土之下翻身。碑石缝隙间,一缕幽蓝火苗无声窜起,既不灼人,亦不摇曳,只静静燃烧,映得李寄舟瞳孔里也浮起两簇幽蓝。火苗所及之处,藤蔓蜷缩枯萎,苔藓簌簌剥落,露出碑石内里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全是失传已久的“锻魂铭文”,以剑气为引,以心血为墨,将整座灵山炼作一座巨型熔炉。
“他在等你。”玉兔仙子声音绷紧,“不是等救世之人,是等……一个足够分量的祭品。”
李寄舟弯腰,从包袱中取出《灵山志异》,指尖捻开最后一页。纸页背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用朱砂与金粉混绘的星图,中央一颗黯淡星辰,旁注蝇头小楷:“灵枢星坠,锻炉自启;持图者至,炉门洞开。”他抬手,将星图缓缓覆于碑石之上。幽蓝火焰瞬间暴涨,如活物般沿着图上星轨疾走,烧尽纸页,却将那幅星图烙印在碑石表面,光芒大盛。
轰隆——
地面裂开一道笔直缝隙,深不见底,幽蓝火光自深渊喷涌而出,托起一座由无数熔岩凝成的阶梯,盘旋向下。阶梯两侧,竟矗立着七尊石像:或持锤,或握钳,或擎坩埚,姿态各异,面容却皆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用黑曜石镶嵌,幽光流转,齐刷刷盯住李寄舟。
“七匠殉炉,只待新主。”玉兔仙子低语,“这灵山,早就是一座坟墓。”
李寄舟拾阶而下。热浪扑面,空气扭曲,每一步都似踩在滚烫铁砧上。阶梯尽头,并非熔炉,而是一座恢弘殿堂。穹顶高悬,由无数交错剑脊构成,寒光凛冽;地面铺就的并非金砖玉石,而是层层叠叠、早已冷却凝固的剑胚残骸,厚逾数尺,踩上去发出细碎而令人心悸的咯吱声。殿堂中央,一座青铜巨鼎静静矗立,鼎身布满龟裂纹路,鼎口却翻涌着粘稠如墨的暗红熔浆,浆液表面,无数细小剑影载沉载浮,发出无声悲鸣。
鼎畔,负手立着一人。
玄衣广袖,腰束赤金带,发髻高绾,插一支乌木簪。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劈斧削,右眼覆着半枚青铜面具,面具上蚀刻着繁复的“锻”字,左眼则幽深如古井,倒映着鼎中翻腾的血色熔浆。他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只伸出右手——那只手修长苍白,指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青灰,掌心向上,托着一团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光球内部,无数细若游丝的剑气正在疯狂绞杀、吞噬、融合,最终坍缩成一点刺目的金芒。
“霍福磊。”灵山门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竟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整座殿堂都在随之震颤,“你比预想中来得快。也比预想中……更像他。”
李寄舟停步,距鼎三丈:“像谁?”
灵山门主缓缓转过身。青铜面具下,那只独眼毫无温度,直直刺来:“像那个将灵山锻炉点燃,又亲手将它埋入地底的人——你的父亲,霍九渊。”
李寄舟呼吸微滞。玉兔仙子在他肩头猛地绷紧身体,绒毛根根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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