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箭矢如雨。
南营门前,嗡的一声,仿佛飘起一朵乌云。
劲箭激射,前方木柱、花坛,照壁、牌楼......
全都被这一阵急雨般的弓射得千疮百孔。
随着门楣轰然倒下,烟尘滚滚腾起。
紧接着,又是神机营调派而来的百余枪手开始攻击。
啪啪啪……………
白烟被风一卷,四周都有些看不清人影。
前方有如雨打芭蕉。
一片狼籍。
曾长兴顶盔贯甲,挥舞着雪亮长刀,冷笑道:“京城这么些泥腿子,就懂得吹噓。
不过是一个武夫而已,面对军阵,又能有什么威胁?
就算是宗师,也不过是能多挨几粒子弹,多撑几箭罢了。”
无论是所学兵书战策,还是平时所见过的战将冲阵,曾长兴见得多了,知道再怎么强横的武者,其实也是血肉之躯。
真正能挡子弹,能挡强弓硬弩的武者,根本不存在。
除非大马长弓,身着厚甲,那倒也罢了,能成百人敌。
但你要说穿着一件布衣,就这么冲击军阵,那简直就是找死。
他这个游击将军,是拼杀出来的。
曾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劳,更是在山野平原间杀得那些所谓【绿林高手】,杀得尸横遍野。
哪里会惧怕民间练武之人?
“将军,此人非比寻常,武成法武将军就是一时不防,就此饮恨。
绿营吴将军、右翼尉阿布达全都死在他的手中......”
“他们也只是没有防备。”
曾长兴挥了挥手,不以为然道。
“如今,我等尽知此人惯会偷袭,岂能让他先手......
见着人影,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围杀。
现如今哪有什么刀枪不入的功夫?就算不再是大马长弓的天下,这火枪,他能挡得了吗?”
曾长兴的声音还未落下,耳中就响起一把冷幽幽的声音。
“我为什么要挡?我是傻的啊?”
曾长兴如同被掐住喉咙的公鸡一般,突然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因为,他是真的被掐住了喉咙。
被李信一只手卡着脖子高高举起。
巨大力量碾压之下,他甚至连呼吸都做不到。
一张脸憋得紫胀,眼睛都直往外突起。
眼前那个一身白衣,剑眉凤目的清冷少年,身上根本没有丝毫伤处,干净得就像是前来赴个宴会一般。
先前那些箭矢、子弹,也不知到底打到哪里去了。
也正是这一刻,曾长兴才明白,前面几位与李信上,最后又死不瞑目的将领,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他们不是大意,也不是没有军略谋算。
而是从头至尾搞错了一件事情。
这毕竟不是两军对圆,躲无可躲。
人家根本就不受要胁,也不硬拼......
攻击强了,避开就是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就想不通?
为什么总觉得兵马在手,世间没人敢惹?
“喀嚓......”
曾长兴的脖子显然没有钢铁镇纸硬。
面对连钢铁也能捏成一的李信,他的护颈甲片,根本就帮不到他一丝半点。
随着李信右手五指一合。
就已把他的脖子捏成了一团烂泥。
“曾长兴是吧,听说你还踢断了我大哥的腿。
好,很好,你的家小会跟着前来陪你,路上走慢点。”
曾长兴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的眼里终于有了恐惧和追悔。
眼泪水连着鲜血流出来。
他想要从头再来,在回春堂门口礼貌一点,不那么嚣张。
可是,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后悔药。
也不可以再来一次。
“李信,你就不怕朝廷把你李家列为反贼,把李诚和李小宛等人千刀万剐吗?”
南营新任参将史都林躲在门户后面,身前站着数十甲士,看着这一幕,背心发凉,额上冷汗冒出。
他刚刚根本就没看到李信是怎么出现在二重防御之内的。
那么多弓箭手和火枪手,还有上百人执刀枪。
还有护卫林立于前,可是,这些人全都没给他带来半点安全感。
“尽管杀了就是,人生自古谁无死...………
我那大哥和堂妹一个白身,全无建树,生于世间亦如草芥。生又何欢,死又何惧。
他们死就死了,能让这么多朝廷大员和皇家宗室陪葬,也算是极有荣耀。”
李信哈哈大笑:“即算是百年之后,史书记载,两个民间泥腿子的命,拼死这么多高高在上的人物,也算是一桩美谈。”
“呃……………”
史都林一时噎住了。
李信的意思很明白。
你要杀就杀,只要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就行。
为了兵部,为了北衙的命令,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家老小填进去。
这怎么看,怎么都是一笔赔本买卖。
当时自己怎么就被功劳糊了眼,迷了心,作为前锋去抓李信的家人了呢?
想到先前的志得意满。
史都林身体微微颤抖,恐惧得声音都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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