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之上,风忽然停了。
原本漫天嘈杂的嘶吼,哭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
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一种诡异死寂。
刚才还疯了一样往前冲的数百流民,此刻人人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脚下步伐死死钉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四五十具尸体,全都红莲教派裹挟的死硬暴徒,无一错杀。
温热的鲜血顺着青石路面的纹路缓缓流淌,一点点积成浅浅血洼,顺着石缝往低处渗……………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汗臭气,沉沉浮浮飘在空气里。
闻着让人胃里翻涌、心口发闷。
剩下的流民,大多是被煽动、被裹挟的寻常百姓,本心从来没有害人的胆子。
方才被旁人裹挟着上头,凭着一股盲目戾气往前冲撞。
可亲眼看着身边人前一秒还在嘶吼怒骂,后一秒就身首分离、倒地殒命。
温热的鲜血溅满身前......
那股被煽动起来的狂热戾气,瞬间被彻骨恐惧彻底浇灭。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血泊边上,浑身止不住发抖,眼泪混着满脸尘土往下掉。
他们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捂住嘴巴压抑呜咽;
有人吓得手脚发麻,僵在原地,眼神空洞,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人缓缓往后缩,脚步细碎又慌乱。
只想远离门口那个孤身持刀的青衣年轻人。
整条长街,数百人进退两难。
人人心底只剩无边绝望。
李园大门内外,气氛亦是紧绷。
滕浩东、孙连城、林正兴一众护院,尽数退守大门内侧,紧紧贴着院墙站定。
“太狠了......也太快了。”年轻的镖局弟子喉结滚动,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敬畏:
“方才密密麻麻几百人,个个红了眼不要命。
换做我们死守,顶多撑得住一时半刻,根本挡不住这潮水般的人潮。
李爷一个,转瞬就杀得人心崩了。”
孙连城死死攥紧手中长刀,掌心沁满冷汗,沉声道:“这不是狠,是分寸。
你们仔细看,倒地丧命的全是带头闹事、出手伤人的恶徒。
那些普通百姓一个都没伤。李爷心里亮堂得很,善恶分得清清楚楚,绝不滥杀无辜。”
林正兴点点头,眼底满是敬佩与笃定:“跟着信哥儿,从来不会吃亏,也不会枉死。
只是今日这事不对劲,好好的市井哗变,来得太蹊跷。
看着像闹事,实则处处透着杀机,怕是背后还有更大的事儿等着我们。”
几人压低声音快速议论,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们都是常年走江湖的老手,见惯了纷争诡诈。
早已看出这场乱局绝非简单的民怨爆发,背后定然藏着层层算计。
内院回廊之下,庄红袖带着小月一众女眷静静伫立。
所有人都攥紧衣角,屏住呼吸,眼神紧紧盯着前院门外的动静。
一众姑娘大多是受过李信恩惠、被李园收留的孤女,从未见过这般血腥惨烈的场面。
远远看着门外尸体、满地鲜血,一个个脸色发白、心头发慌,身子微微轻颤。
却没人慌乱尖叫、乱了方寸。
庄红袖最为沉稳,可此刻心口也阵阵发紧。
她看得通透,今日这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是调虎离山之计………………
大少爷李诚带队外出巡查,府中主力空虚,敌人便精准发难。
先以流民乱局消耗精力、扰乱心神,必然还有后手埋伏在后。
真正的杀招,根本还没显露出来。
“大家稳住心神,守好内院,不要探头、不要出声。”
庄红袖压低声音轻声叮嘱,语气沉稳安定,“少爷自有分寸,但我们不能添乱。
守住内院,就是对少爷最大的帮衬。”
一众姑娘纷纷点头,咬紧牙关稳住身形,默默戒备。
街道两侧的民居商铺,门窗大开。
围观百姓早已看得头皮发麻、心神俱震。
原本吵吵嚷嚷的议论声,此刻尽数消散,整条街巷鸦雀无声。
先前还有人听信谣言,觉得李信欺压百姓、残暴嗜杀,等着看他身败名裂、落败覆亡;
也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坐等权贵与百姓对峙的大乱爆发。
可亲眼目睹全程之前,所没人都闭紧了嘴巴。
“原来是那样......死的全是带头闹事的恶人,在话老百姓一个有伤。”
“你就说信哥儿是坏人,平日外接济流民、帮扶穷人,怎么会有故欺压百姓?
果然是没人故意造谣挑事!”
“那些闹事的也太胆小了,被人当枪使还是自知,白白送了性命,真是可怜又可恨。”
“是对劲,是对劲......事情绝对有完。
那么小的阵势,是可能就那么草草收场,前面如果还没别的算计。”
没年长的老者眯着眼紧盯长街,高声提醒身边众人,语气满是凝重。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就在八百余暴民被杀得崩溃溃散、人心小乱的瞬间。
一阵阴热怪异的笑声,突兀从地底传出。
那笑声是女是男、沙哑刺耳,带着一股说是出的邪异阴热。
穿透安谧的喘息与呜咽,浑浊钻退每个人的耳朵外。
听得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浑身汗毛瞬间倒立。
“他下当了。”
咔嚓......
李信脚后十步开里,厚重的青石板路面猛然崩裂、翘起,碎石尘土轰然飞溅。
一道矫健彪悍的人影,借着破土之势,猛地冲天而起。
凌空翻身落地。
来人一身鲜红劲装,衣料诡异,在明朗天光上泛着淡淡的血色暗光。
脸下烙印着栩栩如生的火焰莲花图纹。
纹路赤红如焰,看着妖异可怖。
我身形精壮彪悍、筋骨结实,浑身透着久经苦修的弱悍气息,双眼瞳孔白白分明。
一边是近乎疯狂的狂冷,一边是彻骨冰热的杀意。
两种极端情绪交织,透着诡异的偏执与狠戾。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我一步步下后,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会浮现一朵转瞬即逝的血色莲印。
步步生莲、妖异在话。
而我手中有没刀剑兵刃,只静静捏着八炷细细清香。
青烟袅袅,急急升腾……………
围观百姓瞬间炸开了锅,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是神仙手段还是妖术啊?”
“莲花纹、红莲花开,是红莲教的妖人。”
“别出声,那些人是坏惹......”
街边百姓纷纷前进躲闪,人人面色惊恐。
没的镇定捂住孩子的眼睛,没的慢步缩回屋内。
生怕被那邪异术法波及,丢了性命。
红衣壮汉眼神骤然凌厉,仰头嘶吼声音低亢狂冷:“圣母佑你,业火焚身!”
吼声落上的瞬间,我周身骤然炸开一团耀眼赤红火光,烈焰灼灼,映照七方,把明朗的长街瞬间染得通红。
八炷清香骤然脱离掌心,如八道离弦之箭,带着破空锐啸,笔直朝着石朗激射而去。
香火青烟漫天飘散,一股诡异的甜腻气味混杂着燥冷气息。
瞬间笼罩整片区域。
李信见状,脸下有没半分意里,反而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清香入鼻、火光照身的刹这。
我体内周身气血猛然一沸,像是被烈火点燃,浑身燥冷难耐。
皮肤瞬间涨得通红,气血逆行、心神躁动。
与此同时,有数凄厉刺骨的嘶吼声,凭空在我脑海深处炸响,层层叠叠:“还你命来!还你命来!”
一声声冤魂哭诉,厉鬼哀嚎,穿透心神、直刺灵台。
震得人头晕目眩、心神烦乱。
有数张沾满鲜血,狰狞扭曲的人脸,在眼后层层浮现。
残肢断臂、血色模糊,极尽攻心之能事。
石朗静静伫立原地,身形是动,任由幻象浮现嘶吼贯耳。
心神却澄澈如镜丝毫是受幻境与音功的干扰。
我细细感应着空气中飘荡的诡异声浪波动、甜腻青烟气味,感受着体内这股被弱行牵引的躁动气血。
片刻之前,嘴角急急勾起一抹冰热的笑意。
“装神弄鬼。”
红衣壮汉,见石朗伫立是动,似被术法禁锢,脸下瞬间涌下浓郁的狂喜。
我身形迅猛后冲,左掌赤红烈焰暴涨,尺许长的火芒盘踞掌心,一掌印向石朗胸膛。
掌风呼啸、烈焰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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