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女人声音终于冷了下来。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最清楚。”李天策说,“你胸口第三根肋骨下方,有一道旧伤疤。那是1947年实验失败时,被低温金属架刺穿留下的。你每次心跳加速,那里都会渗出淡金色液体——不是血,是龙息凝结后的残留物。”
女人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左胸。
金智雅看见,她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光。
“你……到底是谁?”女人声音第一次带上一丝裂痕。
“我是你当年没杀干净的,第十三个实验体。”李天策说,“也是唯一一个,把龙脉反向嫁接进人类基因链的人。”
金智雅脑中轰然炸开。
十三个实验体?
她查过的所有档案里,从未出现过这个编号!
“你以为皇室在找龙?”李天策声音渐沉,“错了。你们在找的,是当年被抽走龙脉后,还能活下来的‘残次品’。”
女人沉默数秒,忽然冷笑:“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伪装?装作普通武者,装作大夏民间高手,装作对辰国毫无兴趣?”
“不。”李天策说,“我一直在等你主动现身。因为只有你,才会为了验证龙脉活性,亲手重启‘蚀影计划’。”
女人眼神骤然锐利:“你连蚀影计划都知道?”
“当然。”李天策说,“毕竟,当年主持计划的首席科学家,是我父亲。”
金智雅猛地吸气。
李天策的父亲?
档案里,那位在1952年死于实验室爆炸的华裔生物学家——李承砚?
“他没死。”李天策说,“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第一代‘龙骸’。”
女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她缓缓放下手机,没挂断,而是将屏幕转向金智雅。
屏幕上,实时监控画面亮起。
地下三层B-7实验室。
金属门缓缓开启。
空旷大厅中央,地面嵌着一块巨大玻璃板。
板下,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正沿着复杂线路缓缓流动——像一条沉睡巨龙的血管。
而在玻璃板正上方,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青铜罗盘。
罗盘表面,十三道刻痕正逐一亮起。
第一道,已炽白如焰。
第二道,微微发红。
其余十一道,尚在沉寂。
“看到了吗?”李天策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笑意,“你们重启蚀影计划,是为了唤醒沉睡的龙脉。可你们不知道——龙脉从来就没睡。它只是在等,最后一个‘钥匙’,把十三道封印,全部点亮。”
女人盯着罗盘,手指缓缓收紧。
“钥匙……是你?”
“不。”李天策说,“钥匙,是你亲手送进来的记者。”
金智雅浑身一震。
女人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她。
金智雅迎着那视线,忽然抬起手,指向自己太阳穴。
“我脑子里……有东西。”她声音嘶哑,“你们植入的……不是监听器。”
女人瞳孔一缩。
“是龙息逆流导管。”李天策说,“你们想用她当活体接收器,把龙脉共鸣信号导入皇室血脉。可惜,你们选错了载体——她体内,早就被我埋了一枚‘反向引信’。”
女人一步上前,五指成爪,直取金智雅天灵!
金智雅没躲。
她闭上眼。
就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她额头的刹那——
嗡!
整座大厅空气陡然凝滞。
幽绿色烛火疯狂摇曳,忽明忽暗。
墙壁上,历代皇室画像的眼珠,齐齐转动,盯向中央。
女人动作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掌。
五根指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薄的、流动的白金色鳞纹。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声音第一次撕裂。
“没做什么。”李天策声音平静,“只是让你尝尝,被龙脉反噬的滋味。”
女人猛地抬手,一掌拍向墙面!
轰——!
整面墙轰然炸裂,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银色导管,正源源不断向她体内输送幽蓝能量。
可那些导管,此刻正一根根爆裂,喷出灼热蒸汽。
她踉跄后退一步,赤足踩在霜地上,竟留下两个冒着青烟的焦黑脚印。
“你以为……靠这点伎俩就能压制我?”她咬牙低吼,皮肤下隐约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脉络,“我活了一百七十年!我吞噬过三十七个龙脉宿主!我——”
“你吞的,都是赝品。”李天策打断她,“真正的龙脉,不在血里,不在骨里,而在——”
他顿了顿。
金智雅忽然睁开眼。
她抬起右手,缓缓掀开自己左腕内侧的衣袖。
一道细长的、蜿蜒如龙形的淡金色胎记,正静静伏在那里。
胎记中心,一点朱砂般的红痣,正随着她心跳,缓缓搏动。
“——在这里。”李天策说,“在每一个,被你亲手杀死的‘实验体’后代身上。”
女人盯着那胎记,脸上血色尽褪。
她认得。
那是蚀影计划最高机密代号——“衔尾”。
传说中,龙脉自噬其尾,方得永生。
而衔尾之印,只会在第十三代血脉觉醒时,自动浮现。
金智雅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忽然笑了。
不是恐惧。
不是绝望。
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抬眼,直视女人:“您知道吗?我查白象港那天,就发现所有失踪者档案里,都有一个共同标记——他们的孩子,出生证明上,都盖着同一枚印章。”
女人呼吸骤停。
“印章图案,是一条衔尾龙。”
金智雅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最后的假面:“您不是在找龙脉。”
“您是在找……能帮您续命的‘脐带’。”
女人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时,李天策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现在,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了。”
“当年,你把我父亲,关在哪个培养舱?”
女人嘴唇颤抖。
金智雅看着她溃散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慢慢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通话未断。
她按下录音键,然后,将手机轻轻放在地上,镜头对准女人扭曲的脸。
“我录下来了。”她轻声说,“所有。”
女人猛地抬头,想扑过来。
可她刚迈出一步,整条左腿突然崩裂出无数细密金纹,随即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她跪倒在地,却仍死死盯着金智雅。
“你……赢不了……”她嘶声道,“行宫之下……有三千具龙骸……它们……会醒来……”
“它们醒不来。”金智雅说,“因为真正的龙脉,从来不在地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正传来一阵沉稳、磅礴、仿佛来自远古的搏动。
咚——
咚——
咚——
和她手腕上的衔尾胎记,完全同频。
女人瞳孔涣散,终于明白。
她不是猎手。
她是祭品。
而金智雅,才是那条龙,等待了整整一百七十年的——
新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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