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萧长律眼中也照出两团金色的光辉。
那光辉不断跳动,便如同之前大业帝眼中那织妄金瞳的光焰一般!
陈灵洗骤然明白过来。
“这必然是大业帝接管了萧长律这一道分身!”
“却...
迟光洗的脊背在那一瞬绷得笔直,如一张拉满至极限的玄铁弓弦。他脚下的长生桥轰然震颤,淡金色雷光骤然黯淡三分,仿佛承受不住那自九天倾泻而下的威压,连桥身刻痕都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他喉结滚动,一口腥甜硬生生咽下——不是血,而是被强行压回气海深处、几近沸腾的灵炁逆流。那光束未至,热浪已先至,灼得他眉骨发烫,睫毛卷曲,眼角微红如烧。他身后残存的火焰牢笼碎片正簌簌剥落,尚未落地便化为青烟,而远处府城焦黑的断墙裂瓦,在光束映照下竟泛出金属熔融前最后的暗红光泽。
“郁绛微……”他齿缝间挤出三字,声音干涩如砂纸刮过朽木。不是惊惧,是陡然被掀开一层认知的震愕——仙榜第七?不,这已非寻常道台修士所能企及的境界。那是将道元凝练至近乎实质、一念可改天地气象的“合道境”!烛燃星竟能派出如此人物亲临此界?还是说……此人根本非为火陀道人而来,自始至终,目光便钉在他身上?
念头电转,迟光洗左手食指仍悬于半空,指尖金芒虽未散尽,却已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叩宫一指耗尽他此刻七成精气神,内神宫阙中邀天大圣虚影双目微阖,周身金焰黯淡;气海翻涌的灵炁亦如退潮般急速低伏。他甚至来不及喘息,那毁天灭地的一指已撕裂云层,裹挟着星辰崩解的尖啸,悍然落下!
“轰——!!!”
光束击中道上学宫引渡大阵的刹那,整片天地失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只有一片绝对真空般的死寂。光束所触之地,空气被彻底蒸发,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露出其后幽暗深邃的混沌裂隙。引渡大阵中央那座由九十九根白玉柱擎起的穹顶,连同其下镌刻的三千六百道古奥符箓,无声无息地化为最原始的光尘,仿佛从未存在过。光尘尚未弥散,一股无法抗拒的斥力已如巨掌横扫——废墟边缘尚存的半截城墙轰然离地,砖石未及飞溅,便在途中扭曲、拉长,最终化作一道道惨白流光,被吸入那混沌裂隙之中。大地在哀鸣,龟裂的纹路以光束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岩浆倒灌入地脉,地火喷涌,竟凝成一朵朵悬浮半空、燃烧着幽蓝冷焰的“地心莲”。
迟光洗身形剧震,长生桥“咔嚓”一声脆响,竟从中断裂!他足下失去依托,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流掀得向后翻飞,左肩衣袖瞬间碳化,露出底下虬结如龙的肌肉,皮肤上赫然浮现出蛛网般的赤色裂痕,丝丝缕缕的金血渗出,甫一离体便蒸腾为淡金色雾气。他强行扭转腰身,右掌劈空一按,夺天印残余之力仓促凝聚,化作一面丈许方圆的灵光盾牌挡于身前。
“嗤——!”
光束余威擦过盾牌边缘,盾牌如同薄冰般无声消融。迟光洗右臂剧烈痉挛,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指甲缝隙里迸射出刺目的金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炸裂。他瞳孔骤缩,终于看清了那光束核心——并非纯粹能量,而是无数细微到极致的紫色符文,正以超越凡俗理解的速度旋转、生灭、重组,每一道符文的湮灭,都释放出足以撕裂山岳的道元波动!这哪里是攻击?分明是道则本身的具象化,是规则层面的碾压!
“不能硬接……”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身体却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鸿洞袋中,那截小业帝金色指骨骤然炽亮,一股苍茫、古老、带着尸山血海般沉重气息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撞入他识海!不是传承,不是法诀,而是……一道濒死前的咆哮!一道横贯万古、怒指苍穹的不甘执念!
“呃啊——!”
迟光洗仰天嘶吼,声带撕裂,鲜血从耳孔、鼻腔中飙射而出。他双目赤红,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瞳孔深处,竟有两簇幽暗紫火“噗”地燃起!那火焰无声燃烧,所照之处,时间流速竟诡异地微微凝滞——飘落的灰烬悬停半空,崩塌的碎石边缘的裂纹蔓延速度骤减三成!这是小业帝残留意志对时空法则最粗暴的撬动,代价是迟光洗自身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鬓角一缕黑发瞬间雪白。
就在此刻,异变再生!
府城废墟深处,那被火陀道人焚毁殆尽的学宫藏经阁遗址之下,一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青光,如同垂死萤火,顽强地穿透焦土,直射天穹!青光所至,郁绛微指尖那毁灭光束的紫色符文竟如遇克星,旋转速度陡然一滞,光芒黯淡半分!紧接着,青光源头处,一座仅存基座的残破石碑缓缓升起。碑面焦黑,唯有一行刻痕在青光映照下,清晰浮现:
【大道未死,薪火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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