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
李怀安满脸意外,忍不住看向身侧的卫承朔:“你约的?'卫承朔同样感到意外,摇了摇头,旋即欣喜道:“既然说是应约而来,此子必是想通了,前来投效云朔。
闻言,李怀安脸色略有好转,满意颔首:“倒是个识时务的。
他顿时找到台阶,瞟了一眼窝在笼中的鸟,冷哼一声,负手朝外走去:“本官就去见见这位道学馆的奇才,当面考校一番。
卫承朔亦步亦趋的跟着离开。
待两人走后,奄奄一息的雪衣睁开眼,眸子蓄满水雾。
进奏院外。
颜时序等了约莫一刻钟,通传的武官才回来,趾高气昂道:“随我来!”
穿过朱漆乌头大门,绕过影壁,便是值房。
值房里有两位吏员,立刻迎了上来。
武官指着颜时序,沉声道:“搜身!”
吏员一前一后,仔仔细细摸索,连鞋底和发髻都检查了一遍。
佩刀的武官全程盯着。
吏员检查完毕,武官表情微松,淡淡道:“替颜公子束发!”
转身离开值房。
颜时序在吏员的帮助下,重新戴好软脚幞头,发丝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出值房,在暮色中沿着中轴线穿过二门,抵达前厅。
这座前厅高台夯土筑基,堂身阔大轩敞,青瓦覆顶、飞檐平缓舒展,有着大圣官署独有的沉穆厚重。
厅门大开,明亮的烛光透出,驱散周遭暮色。
武官领着颜时序踏入前厅,抱拳躬身:“进奏官,颜公子带到。
羊绒地衣的尽头,一张长案摆在高台,李怀安大马金刀的端坐着,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颜时序。
颜时序抬眸,淡定的与他对视。
李怀安年约四十,浑身脂包肉,让他看起来格外壮硕,一张碳水和脂肪过度摄入的大脸,不像文人雅士那样蓄山羊须,也不像武将那样养美髯,而是干练直爽的短须。
同为习武之人,颜时序心里清楚,能在这个时代养出厚厚脂肪的武者,耐力是要碾压瘦削武夫的。
李怀安手里把玩酒盏,明知故问道:“颜公子来我进奏院,有何贵干?”
颜时序作揖:“前来投效明主。
李怀安嗤笑一声,反问道:“既是明主,为何一再推脱。
你招揽别人,还不允许别人考察、犹豫?颜时序面不改色:“既是明主,又何惧我斟酌几日?”
李怀安挑了挑眉,沉声质问:“本官问你,是不是察事厅让你投效云朔的?
颜时序不慌不忙:“进奏官觉得,以我的才能,是在朝为官更有作用,还是去云朔当细作更有用?”
李怀安不置可否:“普通细作自然无关紧要,但以你的才能,必能在云朔平步青云,届时,就不一样了。”
颜时序镇定自若,反问道:“既然能在云朔平步青云,我何须再为察事厅效命?
察事厅忠诚于宦官,朝野上下诟病已久,投效云朔,他日尚有回朝拜相的可能。’虽说云朔忌惮他被朝廷重用,但这些话他仍要说,不说才有问题。
两百年来,不少有志之士,都是在各藩历练,积攒名望才能后,才入朝拜相。
原因很简单,京官数量有限,中枢更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藩镇是大圣朝的地方,官员在地方上任职历练,是常态。
颜时序作为颜家后人,这个志向是必须得有的,不然不符合人设。
至于能不能回朝廷,要不要回朝廷,那是以后的事。
李怀安笑了笑,果然没有纠结这个话题,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本官有一事不解,以颜公子的才华,科举易如反掌,为何要为察事厅办事。”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颜时序总不能说是顶号过来的。
还好他早有预案,毫不犹豫道:“图财!”
李怀安挑了挑眉:“图财?”
颜时序叹息道:“我曾祖父平藩不利,被先帝褫夺爵位,全家发配岭南。到我父母那一辈,虽然平反昭雪,但颜家的家产却拿不回来了。父母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通过科举重振门楣,可我早已过怕了清贫日子,投效察事厅与科举并不冲突。”
进奏官李怀安不由看了一眼卫承朔,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此人爱财,之前的“合作”中,就频繁索要钱财。
李怀安心中疑虑顿消,又接连问了不少察事厅的消息。
颜时序知无不言,不知则摇头,同时奉上察事厅给予的破阵思路。
见一头桀骜不驯的烈马如此诚恳,李怀安脸上多了几分笑容,又道:“卫承朔允你的职位,是他自作主张,作不得数。”
颜时序脸色一变。
李怀安话锋一转:“不过,你若能通过本官的考校,本官可以向节帅推荐你任仓曹参军。”
驯人和驯狗是一样的,轻易允诺的东西,既不会珍惜,也不会感恩。
他要让这个颜家的后人对自己感恩戴德,之前许诺的东西就要拿回来,由自己亲自再给一遍。
颜时序配合着作揖:“多谢进奏官给颜某机会。
"1李怀安考校道:“听说你给朝廷献了两次定国之策,现在本官问你,如何反制?
另外,你能帮朝廷解决财税问题,那我云朔藩镇的财税,你有何良策。
云朔的财政我又不了解......颜时序皱眉沉吟,故作苦恼。
李怀安也不急,端起酒盏,耐心等待。
许久后,颜时序智珠在握道:“合纵连横,招商引资。”
"李怀安皱了皱眉:“合纵连横?你的意思是联合藩镇抵抗朝廷?两百年来,各藩早已形成默契,不需要你来提醒。
颜时序摇头:“藩镇只管辖地赋税,插手不了朝廷。若想阻碍分税制,需要联合的不是藩镇,是朝廷内部。合的是中枢,连的是乡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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