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二是颜时序的同门师兄弟,两人的武道、文化,都传承自老儒生。
在武道天赋上,刑二更加优秀,早早练成了老儒生传授的《城掌》和《赵氏十三腿》,除核心外,双手双腿都已达到人境武者的水准。
故而当初潜入定慧寺盗宝,刑二才会成为净心大师的打击对象。
对颜时序来说,刑二是一个隐患。
察事厅能接纳他,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忘却前尘往事,不再忠诚星槎渡。
如果让察事厅知道他没有失忆,即便察事左丞再赏识,也不可能留他。
堂屋内,老儒生的语气一下低沉下来:“怎么丢的?”
布衣汉子语气焦急:“他是昨日卯时出的门,当晚就没回来,我今日派人找了一天,附近的几座大坊、小坊,全部排查了一遍,实在是找不到了。
老儒生镇定问道:“他出门何事?”
布衣汉子说道:“还是和往常一样,在市井中打探消息。刑二失去记忆后,更加多疑谨慎,绝不会惹事。他常去茶馆听书,花二十钱能坐一下午,或许找稚童闲聊,从孩子嘴里打探一些有的没的,就是混日子。绝对不会招惹到官府和天策军。
老儒生又问道:“他近期可有异常,比如遇到了什么事,见到了什么人?”
“他前段时间,说找到了一个生计......”布衣汉子边回忆边说道:“成照退兵后,东都府广发粮种,将城中灾民遣回乡下种地,如今正缺粪壤,他打算插手倾脚头的生意。坏了,是不是和那群市井恶少纠缠上了?”
钱。
倾脚头就是粪夫,虽是个下贱活,但非常赚钱。
粪夫挨家挨户收粪,先收一笔钱,坊里的公厕也得花钱请他们清理,又是一笔大粪拉到城外做成粪壤,卖给乡下的农夫,再赚一笔钱。
因为利润过于丰厚,所以这个行业被黑帮牢牢掌控。
老儒生摇头道:“市井恶少不是他的对手,应该是别的事。你暂时别回去了,转移居所,但要暗中派人盯着。如果刑二主动回来,先不要和他接头,立刻告诉我。”
布衣汉子连连点头。
两人又商议片刻,布衣汉子匆匆离开。
待院子里传来关门声,颜时序从里屋出来:“先生,刑二现在是什么状态?
老儒生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我经常去见刑二,与他说以前的事。他起初将信将疑,并不信我,好几次想逃跑都让我抓回来了。学生不听话,多打几顿就好了。他虽失了记忆,武道本能还在,我以摧城掌压他,他发现自己学的东西都是我教的,慢慢便信了。
“南市遭袭后,城门守备森严,天策军表面上明码标价,其实每一个花钱进城的,都会被察事厅监视。
“我便没有送刑二出城,成照退兵后,我近来正有送他出城的想法。”
老儒生叹了口气,道:“他偶尔也会外出,你知道的,刑二性子谨慎多疑,失忆之后,更加小心翼翼。
不会主动涉险。”
颜时序神色凝重道:“这种情况反而最糟糕,他很可能已经受制于人,甚至有生命危险。”
老儒生沉默不语,眉头紧锁。
颜时序坐在他身旁,指头敲击桌面,思绪飞转。
刑二是快入品的武者,全力爆发,可短暂匹敌人境武者。
能限制或杀死这样一位高手的势力,屈指可数。
哪怕不是官府,不是察事厅,也可能是藩镇势力。
颜时序心中思忖着:“当日杨判官散布明宗日晷的情报,藩镇都知道日晷在定慧寺,自然也就知道日晷遭窃的事。这时候,要是发现刑二失忆......”
想到这里,他有些头皮发麻。
这时,雄浑的暮鼓从远处传来。
宵禁了!
颜时序霍然起身:“我有办法找到刑二,此事交由我处理。
"老儒生也随之起身,低声道:“寻找刑二不宜动用察事厅的人力,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找到刑二。”
作为资深情报人员,他在东都经营日久,养着众多暗子。
颜时序摇头:“等不了那么久。先生放心,我不会动用察事厅的人力。”
如果刑二失忆的事已经泄露,他现在出手,还能及时将知情者灭口,若是等上三天,黄花菜都凉了。
老儒生没有询问他要如何找到刑二,颔首道:“万事小心,遇到麻烦,可以回来找我。”
颜时序点点头,大步出门。
他狂奔回颜记铁匠铺,把印信和铜鱼符挂在腰间,配好短刀,戴上袖箭和墨斗,牵着踏雪乌骓就走。
“诶诶!”姐夫听到动静,握着菜刀出来:“暮鼓都响了,你牵着马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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