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州,一处军事重区。
有一处独立的特殊小区。
里面屋舍都是独栋。
可这里并不是什么别墅,而是一个极为特殊的“监狱”。
这特殊监狱里关押的并不是罪人,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却需要禁足的人。
阿诺,就在里面。
作为能够代表国家参加境外大赛,拿奖项的特种兵王,他一生的污点就是那次在商场里突然叛变,突然袭击,同时展示出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洞察力一
可醒来后,他又嚎啕大哭,甚至下跪请罪,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这样的特种兵,无法定罪,只能禁足。
啪。
嘭。
啪。
嘭。
肌肉如古铜,舒张之间尽显压迫,阿诺正在屋子里做着单臂倒立俯卧撑,左臂做完换右臂。
不远处的煤气开着,煎锅里的西兰花和鸡胸肉已经开始散发香味。
忽然,阿诺停了下来。
他走到了门前。
打开了门。
门外的警员刚准备敲门,却已经看到提前笑脸相迎的魁梧壮汉。
警员没什么意外,阿诺这种高手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能够提前听到他来的脚步声不奇怪。
“稀客。”阿诺笑了起来,“上一次看到你们,还是去年了。
那警员取出一个封存的档案袋,递了过去:“诺先生,你五年前封存的手机,都在里面,有没有发霉就不知道了。”
“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突然敢放我这种不稳定因素离开了?”阿诺露出惊奇之色。
警员道:“领导的指示。”
“哪位领导?”阿诺越发惊奇。
警员道:“层层通知,我哪知道?总之,你可以出去了。”
阿诺关了煤气,将煎好的鸡胸肉,西兰花三两口胡乱塞入口中,收拾了简单的包袱,就离开了这他已经住了整整五年的地方。
门外,有一辆商务车。
开车的是一个压低帽檐的青年。
阿诺来到车旁,青年直接让开了驾驶位,坐到了后排。
阿诺愣了下,刚想问,可下一...他就不问了,他的眼神也变得深邃且慈和,他直接坐到了驾驶座上。
嗤...哒哒哒...
商务车启动。
军区通行证在前窗放着,门卫一路行礼放行。
很快,车就离开了。
“什么职位?”阿诺声音显出一种怪异的柔和感。
那青年自然是李玄。
成为六长老后,他第一时间来特殊监狱捞阿诺。
李玄回道:“夜游联盟六长老,不需要具体负责什么事务。”
“不错的职位。”阿诺,或者说辩机赞了声,然后道,“那...我们就继续上次未尽的话题吧。”
忽的,他抬手一抓,抓住一瓶从后丢来的冰可乐,放到了一边,然后笑道:“不非時食,离歌舞观听,我就不喝了。”
李玄乐了:“那...不杀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语...你做到了吗?”
阿诺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戒律清规不过是帮那些连末那识都见不到的小家伙躲开六尘,以免六根受扰。杀生?偷盗?淫邪?妄语?沾不得吾心。”
“那这瓶可乐,你就喝不得吗?”
“喝不得。”
“为何?”
“戒律束不得我,我却能束。
凡我所言,必为真理。
天地不从,我从。
-他躲过了根本不可能躲过的掌心雷。
天地不认,我认。”
“那你和修道有什么区别?”
“修道的于逍遥中寻真我,他不知真我在何处,故而到处寻找。
我等...于执着里参悟,悟得我才是真。
我不知何谓真我,我只知我是我,所以...这个我,就是唯一的真。”
“你倒是真正儿想和我结善缘。”
“一条绳上的蚂蚱,一叶舟上的道友,我总不至于蠢到和你结恶缘吧?
再说了,你我从前不识,你又不是我‘大狮子’一脉的要和我抢东西,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
李玄后仰在软椅上。
都市的层楼飞速倒退。
“说说神通吧,大狮子,黑天地藏...”
“你对月光宝瓶好像真的很熟,你不问月光宝瓶么?
你吃了师妹的鱼饵,可在你吃之前你也不知道这是鱼饵,你和师妹...应该是对手吧?
好了好了,这些都不重要,等师妹来了,我自会调解。
我大日狮子一脉,最擅洞察,超直觉,可因此也需要尽可能避免沾得......额外的知识,所以我无法和你一样去钻研武功,无法以武道传经。
作为补偿,我这一脉能观一切拜我的香火,而不受距离限制;也拥有着不错的寻宝能力,我能凭直觉找到宝物。
你们刘队长此前用一团阴壤把大光明寺变成了鬼域,那阴壤就是我找到的宝物之一。”
“那,AI也是你找到的宝物?”
“是啊。”
“看来你能找宝物,却无法避开大坑。”
“那不是有上修蒙蔽了我的视线吗?
至于黑天地藏一脉,我知道的不全面,可黑天地藏菩萨身...我见过。
穿是纳衣朴素,相却是青黑忿怒,左手托一骷髅碗,右手抓一钺刀...
这一脉,最擅和鬼打交道。”
说完...
空气安静了下来。
李玄等了半天,没后续,问了句:“然后呢?”
“没了。”
辩机很直接。
李玄道:“真没了?”
辩机道:“纵是修的同一脉,差别也会很大;纵是悟的同一妙解,运用之妙亦存乎一心;更何况...各家对自己一脉的妙解是藏得严严实实,真真假假的消息满天飞。
我能告诉你大狮子一脉的特征,是因为我真的被逼到绝路了,也是为了让你知道我的作用。
那我问你,你自己的绝学,你会让别人知道吗?”
李玄道:“信息还是太少了。”
辩机想了想道:“还有些猜测,是我和他交手之后的猜测。
煞为坐骑,共主之神魂,乃是各种强念的有序积聚,它们自己没有魂;
鬼就不同了,鬼有神魂,却是各种杂念,乱念,怨念,强念的混沌积聚。
AI,看着是智能,看着能传经,可本质上也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网的每一边都是许多人的念头......
我就想啊,这么多念,如果用来和鬼配合,一定很厉害。
钺刀暂且不论,可骷髅碗必和恶鬼有关,所以...我推测,AI和这位黑天地藏上修的骷髅碗有很大关系。”
李玄道:“他在造前所未有的巨鬼?还是鬼潮,还是幽灵般穿梭在网络间的恶鬼?”
辩机道:“不知道...我沦落的很快的。
我来到这儿,一下子就嗅到了海量灵物的气息。
那我问你,我这么一个能凭直接找宝物的人到了一个满是宝物的地方,那我会干什么?
我会确定这是不是钓鱼。
我花了三十年确认。
然后,我就直奔直觉里最大的宝物去了,结果就变这样了。”
李玄道:“三十年里,你就没有发现半点异常?”
辩机苦笑道:“没有,甚至...我还试过离开这里,可全然没有阻碍。
祂未有心钓我,我却注定上钩。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坚定了鱼多撑破网的想法,若是祂真吃得下那么多存在,他为什么不直接留下我?
而这,应该也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李玄,我们只能撑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阻拦他传经。”
说完,他看向李玄,道:“轮到你了,你是哪一脉的?
你这一脉,能随意参悟武道而不必担心蒙尘,还能披着道家的皮让人误判,你这修的什么菩萨身?”
辨机在看到李玄,在看到他体内那一身正气的道家真我之后,就已经很好奇了。
李玄随意编了个。
“真武如来。”
真武,是他正在钻研的突破凡俗极限能和上修比肩的武道。
如来,是因为妙音给他起了个“玄来”的称号,可那是在推演中称为“玄来”,其是他并没有来,所以...是“如来”。
再者,《西游记》的如来十分厉害,他就当是借个称号了,反正是随口编的。
旋即,他继续完善:“我真武如来一脉,擅长因地制宜,整合武道,亦可佛道双修,既见我执,亦明真我。”
“哦...我懂了。
你这一脉和月光宝瓶一脉有些类似,只不过月光宝瓶擅长借他宗功法制作空心傀儡,你却可随心自研功法而不必担心神念蒙尘,从而制作有识童子。
而且,你既可佛道双修,那本体也可强大。
强大的本体,倒是更容易打压AI。
这倒是稀罕了,不过...善哉善哉,我等这一线生机又大了不少。”
李玄神色微凝。
辩机反复提及“神念蒙尘”,再结合辩机自己的表现,看来旁人确实不能乱钻研别的武功,就连月光宝瓶也是借功书执,在别人的功法里加入我执。
他们都担心境界倒退。
可他,并不太担心。
正常来说,面板的进度上去了,就应该不会倒退,这也算是另一个优势了。
想了想,李玄问:“你见过真正的道修吗?”
辩机道:“知道一点,他们的路子和我们差不多,但不求来世,只求今生,不求他化,只求本体。他们证得不是道场,而是天人合一。”
李玄奇道:“他们能和山河星辰合一?”
辩机道:“你传承里没说么?
罢了,我虽未修道,却也听过一段话。
夫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
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
藏小大有宜,犹有所遁。
若夫藏天下于天下而不得所遁,是恒物之大情也。”
什么意思?
你把船藏在山林里,把山藏在湖泽中,半夜还可能会有扛山负海的大力士把东西带走。
可你如果将万物藏在万物本身里,那么...没有人能剥离万物本身而取走万物。可藏者,却可以随时取之,调用。
雷在雷里,可唤天雷。
风在风里,可呼飓风。
简单点儿说,就是你和天地建立了某种联系,你能直接调用天地的某种力量。
辩机娓娓道来。
他说着说着,李玄面板忽的一变。
技能点由“8”变“9”。
世界探索度由“10”变“11”。
【世界探索度(11/100):你补足一些不核心却重要的信息】
吱~
商务车停下,停在了路边。
阿诺顶着大块头去买了个新手机,顺便买了两碗牛肉面,递给李玄一份。
等吃完了面条,李玄的手机响了起来。
“四长老”刘青霄的声音从另一头传了出来。
“六长老,事务可还顺利?”
“顺利。”
“哈哈,那就好。
刘青霄打了个哈哈。
阿诺有问题,被囚于监狱,几乎没人能把他捞出来。
李玄成为长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捞阿诺,而所有人都默许了这长老权力的行使,却不多问一句话,这就是一种摆在台面上的信任,哪怕只是个表面的仪式,却也是信任。
“六长老,你刚上任,可还有什么要我协助的呀?”
“有。”
“您尽管吩咐,哈哈。”
“四长老客气了,我要一份四州收藏灵物名录,所有的。”
李玄在最后三个字上重重咬了咬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然后和气地回了个:“行,马上发给你。”
电话挂断,很快,李玄的手机邮件弹出了一个框框,点开邮件,打开附件,“神贺部芦”四州的灵物名录一一皆列在其中。
李玄目光落在二阶灵器上。
第一个:
【血河照月刀】:二阶灵器,形如瓦片,血污水纹,原色被遮,凶煞不详,普通人绝对禁止触碰靠近,否则会导致直接晕眩,纵使搬动也需假手机械。有道行者触碰,会产生极大疲惫感。
第二个:
【失语瓶碎片】:二阶灵器,从外表看应该是某个瓶子碎裂的一小片,色泽灰黄,普通人绝对禁止触碰靠近,否则会精神混乱直接发疯,纵使搬动也需假手机械。有道行者触碰,会产生极大悲伤感,恸哭不止,难以抑制。
他把手机往旁边侧了侧。
辩机凑过来看着。
他指了指第二个:“没想到真有妙音的机缘。”
李玄道:“你在这里待了快四十年了吧?”
辩机道:“这失语瓶碎片是我逃到境外的这几年才出来的,我不知道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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