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顶上灯光忽明忽暗,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
邀月终于动了。
她右手缓缓抬起,指尖凝起一缕惨白寒气,那寒气竟如活蛇般盘旋升腾,最终化作一柄三寸长的冰刃。冰刃通体剔透,内里却有无数细密符文流转不息——正是移花宫禁术“寒魄凝虚”。
“你既知此术,便该明白,毁我移花接玉者,死无葬身之地。”
路连城却笑了。
他袖中银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剑身嗡鸣不止,竟似在回应邀月的冰刃。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隔着五步虚空对峙,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壁缝隙里簌簌落下细灰。
“邀月宫主,你错了。”路连城声音陡然转冷,“毁你移花接玉的,从来不是我。”
他左手倏然翻转,掌心向上,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那火苗只有豆大,却诡异地悬浮于掌心三寸,焰心深处,竟有七颗微小星辰缓缓旋转!
“这才是蚀骨香。”路连城淡淡道,“魏无牙炼了三十年,却始终未能点燃。他缺的不是药引,而是一缕‘诸天星火’——恰巧,我在北斗第七星‘摇光’坠落时,截下了这一缕。”
小鱼儿脸色煞白:“北斗摇光……那不是三百年前天机阁预言中,预示‘万劫归墟’的灾星!你截了它?”
“截了。”路连城掌心星火跃动,“顺便,也截了魏无牙最后一口气。他临死前告诉我,蚀骨香真正的用途,从来不是对付你。”他目光转向怜星,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而是……用来唤醒沉睡在移花宫地底三百丈下的‘太古剑冢’。”
怜星浑身剧震,手中玉珏“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邀月冰刃骤然崩散,化作漫天晶莹碎屑:“太古剑冢……你胡说!移花宫地脉之下,只有历代宫主埋骨之所!”
“埋骨?”路连城掌心星火倏然暴涨,幽蓝光芒映亮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寒潭,“邀月宫主,你可还记得,移花宫第一代宫主‘玄裳夫人’,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斩尽所有弟子,自毁双目,跳入万丈寒渊?”
寂静。
唯有银剑嗡鸣,如泣如诉。
路连城缓缓收拢手掌,星火隐没。他转身走向甬道尽头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门上铸着一只双目紧闭的青铜饕餮,獠牙森然,额心却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黑色晶石,晶石表面,隐约可见蛛网般的裂痕。
“魏无牙挖空整座龟山,不是为了藏身。”路连城手指抚过饕餮裂痕,“而是为了……撬开这扇门。”
他指尖突然迸出一点银芒,如针尖刺入晶石裂缝。
轰隆——
整座天外天剧烈震颤,山壁簌簌落石,远处传来鼠群惊惶的尖啸。青铜巨门中央,饕餮双目缓缓睁开——并非血肉之眼,而是两团疯狂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深处,竟有无数破碎剑影浮沉不定,每一道剑影之上,都刻着不同年代、不同门派的古老铭文!
小鱼儿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那些剑……是历代失踪的绝世名剑?‘干将莫邪’‘赤霄’‘承影’……还有……还有移花宫祖师玄裳夫人的‘断岳’?!”
“不错。”路连城侧身让开,银剑悬于胸前,剑尖直指漩涡中心,“太古剑冢,非冢非墓,乃是一方被封印的‘剑界碎片’。玄裳夫人当年发现此处,欲以移花接玉之力镇压剑界暴动,却被反噬神魂,最终……”他目光扫过邀月苍白的脸,“被剑界意志夺舍,化作了第一代守剑人。”
怜星手中的玉珏,此刻竟在无声震颤,裂纹中渗出点点血珠。
邀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你到底是谁?”
路连城抬眸,银剑映照着他眼中万千星火:“我姓路,名连城。但若按剑界古籍记载,我的另一个名字,该叫——‘执剑使’。”
他袖袍一挥,银剑化作流光,径直射向饕餮左目漩涡。
刹那间,整座天外天陷入绝对黑暗。
唯有那漩涡之中,一柄通体漆黑、剑脊布满星辰刻痕的巨剑,缓缓浮现——剑格处,赫然刻着四个古篆:
【诸天·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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