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中,打印机开始嗡嗡地运作,纸页一张一张地吐出来。
一百多页的论文要全部打印出来需要的时间还是挺久的,所以迪娅在等待打印机吐出来二三十章稿纸后,先取了一部分送到了费弗曼的手中。
从对方的手中接过论文,费弗曼的视线落在第一页的论文标题上。
《基于双层控制列框架下的奇数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
看到这行标题,他又愣了一下。
奇数哥德巴赫猜想的证明?
“有意思。”
嘴里念叨了一句,费弗曼翻开了论文的第一页,开始翻看。
办公室中安静了下来,漫长的时间过去,坐在办公桌前的老人才放下手中的论文,眼中带着回味。
“双层控制列框架吗?原来是这样。’
看着手中的论文,德利涅已经知道了韩川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个难题的了。
虽然说他的研究方向并不是哥德巴赫猜想,但在数论也是他擅长的领域之一。
可以说他很清楚弱·哥德巴赫猜想的真正难点到底在哪里。
这道横亘学界近四百年的难题,本质是一道阻隔在无限命题与有限验证之间的“天堑’。
想要证明·所有充分大的奇数都能拆分为三个素数之和,最难的从来不是零散的推导,而是如何将无穷无尽,无法逐一核验的自然数命题,转化为有限,可控、可闭环,可穷尽的数学问题。
也就是说,解决它需要将一个需要证明无限多个’的数字都成立的命题,转化为一个‘有限范围内’可以检验的问题。
虽然说早在1937年,维诺格拉多夫教授就已证明:每一个“充分大”的奇数都可以表示为三个素数之和。
这在理论上解决了“无限”到“有限的第一步。
只是维诺格拉多夫的证明虽然伟大,他无法给出‘充分大’的具体界限。
后来他的学生给出一个下限,3的3次方的15次方。
如果换算成常见的位数(比如10是两位数,100是三位数),那么这是一个高达684万位的巨型数字。
要完成整个猜想的证明,就必须验证这684万位数字中的所有奇数都符合猜想。
很显然,这么庞大的数字,要逐一验证里面所有奇数,是完全不可能的。
别说是上个世纪了,就是计算机发展到高度发达的今天,这仍然是一个集全世界所有的算力,算到宇宙热寂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此,接下来数学界近一个世纪的工作,核心目标就是将这个“充分大”的下界不断降低。
从3的3次方的15次方开始,到1989年王元与陈景润完成的10的43000次方,再到2002年廖明哲、王天泽的2×101356大小。
几十年以来,数学界已经将弱·哥德巴赫猜想的下界压缩了无数倍。
但即便是2×101356,对于这个难题来说,依旧是一个天文数字。
要知道,九百多亿光年的可观测宇宙中,恒星的数量估计也不过是102到1024左右。
而现在,通过这篇论文中的新的数学工具双层控制列框架,韩川彻底解决了哈代-利特尔伍德-维诺格拉多夫圆法中的缺陷‘奇偶性噪声’问题。
也完成了对弱·哥德巴赫猜想的下界的压缩,将其一举从2×101356大小压缩到了临界点。
即:“任一大于5的奇数都可以表示为三个素数之和!”
比如7可以表示为2+2+3,9可以表示3+3+3,或者是2+2+5,所有大数、小数尽数适用,再无例外,再无盲区。
过了一小会,费弗曼也看完了手中的论文,眼中惊讶地看向德利涅。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才18岁来着?”
他对韩川还是有一些印象的,一方面是后者听过他的课。
另一方面则是普林斯顿通常入学基本都集中在每年的九月,韩川这种十一月才入学的确实非常少见。
普林斯顿打破入学规则的情况很少见,近十年来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通常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德利涅想了下,道:“确实是的,我记得前两个月他才过完18周岁的生日。”
听到这个回答,费曼满脸的感慨:“十八岁就能写出这种论文,解决一个困扰了数学界三百多年的数学难题,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天赋可以卓越到这种地步。”
沙发对面,德利涅瞥了一眼费弗曼,没有接话。
如果是其他人感慨也就算了。
但是费弗曼说这话,未免有点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
毕竟这家伙在履历上可是个堪比威腾的超级天才。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