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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方寸道主 > 第275章 一力破万法

第275章 一力破万法(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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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弟子孟浪了。”

李顺神情严肃,坦然承认了自己错误。

而后不再谈论相关话题,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研学之上。

经过这一个月的苦修,他已经隐隐明白了【攻玉法】的真正奥妙所在。

...

夜色如墨,浸透太学院青瓦飞檐,檐角悬着的青铜风铃在无风时亦微微震颤,仿佛被某种无形气机拨动。李顺盘坐于庭院石阶之上,膝上摊开三册典籍——《春秋笔心解》《格物知初章》《唯之正·残卷辑录》,书页泛黄,边角微卷,纸面却无半点尘埃,似有人日日拂拭。他指尖悬停在《唯之正·残卷辑录》封皮上,未触,却觉一股寒意自指尖直刺膻中,如针砭入骨,又似冰刃抵喉。那不是杀气,而是“裁决”本身凝成的实感——仿佛此书一旦翻开,便再无人能替他承担抉择之重。

他缓缓收回手,转而翻开《春秋笔心解》。墨字跃然纸上,字字如刀刻,句句含史断。他读至“一字褒贬,存亡系焉”处,忽觉指尖一热,竟有血珠自指腹沁出,无声滴落纸面,洇开一朵暗红小花。血迹未干,纸页上那行字竟如活物般蠕动、延展,化作一行新字浮于原句之上:“然若执笔之人,先失其正,何以裁人?”字迹刚劲如铁,墨色浓得发黑,隐隐透出朱砂般的暗红光泽。

李顺瞳孔微缩,抬眼环顾四下——庭院静寂,竹影婆娑,唯月光如练,铺满青石。他并未惊惶,只将血珠拭去,合上《春秋笔心解》,换作《格物知初章》。书页翻动,一股清冽木香扑面而来,似春山初霁,草木吐纳。他默诵“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心神沉入其中,识海之中竟浮现出一株青松虚影,枝干虬劲,针叶如剑,根须深扎于混沌岩层之下,每一寸延伸皆对应一句经义推演。可当念及“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时,松影忽地一颤,树干中央裂开一道幽暗缝隙,内里不见木质纹理,唯有一枚漆黑方印静静悬浮,印文模糊难辨,却令他神魂本能一悸——那印,竟与《唯之正·残卷辑录》封底隐现的纹样,分毫不差。

李顺合书,闭目调息三息。再睁眼时,目光已如淬火玄铁,沉稳锐利。他伸手取过第三册——《唯之正·残卷辑录》。封皮触手冰凉,非金属非玉石,倒似凝固的夜髓。他未曾掀开扉页,只以食指中指并拢,在封皮正中缓缓划下一道竖线。指尖所过之处,墨色封皮无声裂开,露出内里一页素绢。绢上无字,唯有一道狭长血痕,自上而下,直贯到底,边缘泛着暗金锈色,仿佛千年未干之旧创。

血痕中央,缓缓浮起三字:

**“汝敢否?”**

字迹并非墨写,亦非朱砂,竟是由无数细若游丝的微小篆文绞缠而成,每一道篆文都在极细微地搏动,如同活物血脉。李顺凝视片刻,忽然抬手,骈指为剑,朝自己左腕内侧轻轻一划。血珠涌出,未坠地,反被那绢上血痕吸摄而去。刹那间,整幅素绢轰然燃起幽蓝火焰,不灼肌肤,不毁纸页,唯将那三字映照得通体透亮。火光中,字迹骤然解体、重组,化作一段残缺铭文:

> **“昔者儒圣遭戮,妻儿曝尸三日。彼时天地无雷,星斗失序,百官缄口,万民俯首。圣乃拾断剑,剜双目以祭亡魂,削骨为笔,沥血为墨,书‘正’字于仇家宗庙高墙。字成,墙裂,雷落,仇灭。后世讳言此事,删其迹,掩其卷,唯余‘唯之正’三字,藏于九狱第七层墨井之底。”**

文字尽头,附一行蝇头小楷,字字如钉:

**“正者,非天降,非圣授,乃人夺之、守之、践之者也。”**

李顺久久未动。夜风穿庭而过,拂动他额前碎发,也拂过膝上三册典籍。《春秋笔心解》封面悄然浮现一道细纹,如蛛网蔓延;《格物知初章》书页无风自动,翻至“诚”字一页,那枚幽暗方印竟自松影中脱离,缓缓浮出纸面,悬于书页上方三寸,滴落一滴漆黑墨液,正正落在“诚”字心口,将其染作墨色——“诚”字顿时扭曲变形,化作一个崭新篆体:“**惩**”。

就在此时,庭院外忽有足音踏碎寂静。不疾不徐,步步生莲,每一步落下,青石地面便泛起一圈淡金色涟漪,涟漪所至,草木低垂,萤火顿熄,连月光都似被抽走三分亮度。李顺未回头,只将膝上三册典籍轻轻叠放,右手覆于最上一本《唯之正·残卷辑录》封皮,掌心温度渐升,幽蓝火光倏然内敛,尽数没入掌纹深处。

门扉轻启,韩启负手立于月光与阴影交界处。他今日未着博士常服,一身素白深衣,腰束玄色革带,发髻以一支青玉簪固定,簪首雕着半枚残缺的“正”字。他目光扫过李顺膝上典籍,最终停驻其右手——那只覆在封皮上的手,掌心皮肤下隐约有幽蓝脉络一闪而逝,如蛰伏的星河。

“睡不着?”韩启声音平和,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睡了。”李顺答得极简,右手缓缓移开,三册典籍封皮上幽蓝余烬尽消,唯《唯之正·残卷辑录》封底那道漆黑纹样,比先前深了一分。

韩启缓步踱入庭院,在李顺身侧三步外停驻。他并未看地,只仰首望月,良久,才道:“你可知太学院藏书阁第七层,为何常年锁闭?”

李顺静默,只等下文。

“非因禁书,亦非畏人窥探。”韩启声音低沉下去,“是因第七层,无书架,无典籍,唯有一口井。”

“墨井。”

“井深九丈,井壁嵌满残碑,碑文皆被凿去大半,唯余‘正’字偏旁——‘一’、‘止’、‘二’、‘王’……零散拼凑,不成全形。”韩启侧首,目光如电,“儒圣当年亲手所凿。凿毕,掷剑入井,剑鸣三日不绝。自此,第七层便再无一人敢入,直至百年前,有位师叔祖自请镇守,坐于井畔,枯坐三十年,终成‘唯之正’最后一任执掌者。”

李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位师叔祖,后来如何?”

韩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死了。死前烧尽所有手札,只留一张素纸,上书两字——‘还债’。”

李顺心头微震。他还债?向谁还?还何债?

韩启似知其所想,目光投向远处沉沉殿宇:“儒圣复仇之后,并未立教,未著书,未收徒。他独自西行,入荒漠七载,归来时,双目已盲,脊骨尽折,却背回一口青铜巨鼎。鼎内空无一物,唯鼎身铭刻十二行古篆,后世解出六字:‘**正者,债未清。**’”

夜风陡然凛冽,吹得庭院竹枝簌簌作响,似万千细剑齐鸣。李顺垂眸,看着自己方才划破的手腕——伤口早已愈合,唯余一道极淡银痕,蜿蜒如微型篆文。他忽而想起白日韩启那句“纵使圣人知晓,亦不会怪罪”。此刻方知,那并非宽宥,而是……确认。

确认他已有资格,直面那被层层粉饰、重重掩埋的儒门本相。

“韩师。”李顺抬起眼,目光澄澈如洗,不见丝毫动摇,“您让我择一脉主修。可若我选‘唯之正’,是否意味着,从此再不能用春秋笔断史?不能再以格物知推演天理?不能再持天下任行走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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