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她缓缓抬头,望向七楼方向。
小白丸……卫家的小白丸。
霍凛今天去卫家,就是为了这颗药?
可它已经流出来了?给了一个肝癌晚期病人?还是……试用装?
她忽然想起卫老爷子说的那句:“按理说,这种东西不应该轻易给人。”
那为什么给了?
——因为霍凛开口要了。
还是……因为陆寒川早就知道,这药对阮念念的耳朵有用?
她喉咙发紧,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霍凛。
她接起,声音努力放轻:“喂?”
“在哪儿?”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却依旧熨帖,“阿耀说你没去商场。”
“嗯……临时改变主意了。”她顿了顿,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我在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哪家医院?”
“三院。”
又是一秒停顿。
然后,他声音忽然很轻:“……去看耳朵?”
阮念念心头一颤,没答。
霍凛却没追问,只说:“等我。二十分钟。”
电话挂断。
阮念念握着手机,仰头望着七楼那扇紧闭的玻璃窗。
阳光正好,照在窗上,映出一片刺目的白。
她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里,霍凛把她抱出来时,额头抵着她后颈,嗓音沙哑:“你总问我瞒了你什么……可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是怕你听了,会哭。”
她当时没信。
现在,却信了。
她慢慢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经过六楼转角时,她停下,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在消防通道斑驳的水泥墙上,画了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月亮。
那是她和霍凛第一次约会时,他送她的耳钉形状。
她画完,指尖蹭了蹭墙灰,转身离开。
电梯下行途中,她盯着跳动的数字,忽然开口:“阿兰,你知道小白丸吗?”
欧阳兰正低头看手机,闻言一愣:“小白丸?卫家那个?”
“嗯。”
“知道啊。”欧阳兰耸耸肩,“江湖上早有传言,说是百年前卫家先祖从宫里带出来的秘方,专治疑难杂症,尤其对……耳窍不通有奇效。不过真假没人敢试,毕竟卫家守得严。”
阮念念指尖蜷了蜷:“耳窍不通?”
“对啊。”欧阳兰点头,“听说当年宫里有个聋了十年的老太监,吃了半粒小白丸,第二天就能听见打更声了。”
阮念念没再说话。
电梯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她裹紧围巾,走进冬日明亮的阳光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微信。
霍凛发来一张照片。
是卫家老宅门口的石狮子。
照片下方,是他新敲的几行字:
【小白丸,三天后到手。
不是给你治病的。
是给你续命的。
——霍凛】
阮念念盯着最后一句,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她迅速抹了把眼睛,回复:
【谁要你续命?我活得好好的。】
他秒回:
【嗯,所以你要好好活着。
活到我死那天。
——霍凛】
她看着屏幕,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机屏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她抬手擦掉,又发过去一句:
【那……你答应我的初雪呢?】
这次他隔了十几秒才回:
【雪在等我。
我在等你。
——霍凛】
阮念念弯起嘴角,把手机塞回包里,迎着阳光,一步步走向停车场。
阿耀已经发动车子,欧阳兰摇下车窗冲她挥手:“夫人!上车!”
她笑着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医院。
后视镜里,三院高大的主楼渐渐变小,最终被街角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挡住。
阮念念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谜题、那些不敢细想的伏笔、那些悬而未决的真相……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知道,无论小白丸是续命还是治病,无论陆寒川是棋子还是刀锋,无论卫家藏着多少秘密,霍凛都会替她一一劈开。
而她要做的,只是牵紧他的手,踩着雪,慢慢走。
走很远。
走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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