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尸祸一六四四 > 第202章 我为大明造大炮

第202章 我为大明造大炮(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999.net

你就别鼓捣你那二十万贯了!

方枝儿几乎要尖叫。

还寻思你开智了呢,结果在这等着我呢是吧?

你出钱给我出好了啊,二十万贯废钱干鸡毛呢?

她就说,这次的国策可行性怎么这么高,原...

方枝儿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白雾骤然翻涌成海,耳畔嗡鸣如万鼓齐擂,喉头一甜,竟生生呛出半口血沫——不是伤,是惊,是震,是二十年苦读经义、十年暗布棋局、三年操持实务所筑起的整个认知高台,在蒸汽轮船靠岸那一瞬轰然坍塌,砖石砸进颅内,碎得连回声都带着金属冷光。

她没倒下。

就在卜君兴话音未落、蔡锟惊呼出口的刹那,方枝儿左膝微屈,右掌闪电般按上栈桥木桩,五指抠进朽木缝隙,指甲崩裂渗血,硬生生将自己钉在原地。那血丝顺着掌纹蜿蜒而下,滴在青苔斑驳的石阶上,像一粒朱砂痣,烫得灼目。

“晕?”她齿缝里挤出两字,声音哑如砂纸刮过铁锈,“我方枝儿若为一器物晕厥,何颜立于太子之侧?”

话音未落,她已直起身,袍袖一振,抹去唇边血迹,抬步便朝漕船走去。步子不快,却稳如尺量,每一步都踩在船身白烟升腾的节奏上,仿佛那烟柱是她心脉搏动的具象。码头众人屏息,连脚夫手中蒸饼都忘了咀嚼,只见她锦衣未换,银簪未卸,耳坠在晨雾里摇晃出细碎冷光,竟比那蒸汽机喷吐的白气更叫人不敢直视。

卜君兴慌忙迎上,手足无措:“厂督!这……这船尚在试航,锅炉压强未稳,舱内滚烫,恐有炸裂之虞……”

“炸?”方枝儿目光扫过船舷新刷的桐油漆面,扫过铆钉密布的铜质轮毂,扫过烟囱口尚未冷却的灰白余烬,最后停在卜君兴汗津津的额角,“你怕炸,我怕错。”

她伸手,指尖悬停于轮机舱盖三寸之上,热浪扑面,烘得睫毛微颤。身后蔡锟欲上前搀扶,被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开盖。”她道。

卜君兴一怔:“厂督,这……”

“开。”字音斩断,再无余地。

卜君兴咬牙,唤来两名工匠,用长柄铁钳卸下舱盖。霎时间,一股灼热白气如活物般冲天而起,裹挟着浓重煤焦与金属炙烤的气息,直扑众人面门。几个脚夫踉跄后退,捂鼻咳嗽。方枝儿却迎着热浪,向前半步,目光如刀剖开蒸腾雾气——

舱内,黄铜锅炉盘曲如龙,活塞连杆正以肉眼可见的节奏起伏撞击,带动明轮轴心旋转;齿轮咬合处涂满黑亮脂膏,咬齿间迸出细微火星;最令人心悸的是锅炉顶端那只青铜压力表,指针正微微颤抖着,停在朱红警戒线之下半分之处。

“七十二磅。”方枝儿忽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水汽压强七十二磅每平方英寸,对应沸点二百二十七度。锅炉壁厚三分,铸铁含碳量不足千分之四,尚可承压至九十六磅。若再添一铲煤,指针过红线半格,即刻爆膛。”

卜君兴浑身一震,瞠目结舌:“厂督……您如何得知?!”

“《天工开物》卷十‘五金’篇有载:‘铁性至刚而脆,唯淬火得韧,然过火则脆如琉璃’。又《梦溪笔谈》卷十九‘器用’:‘古铸铜釜,底厚三寸者,承沸水百日不裂’。”方枝儿指尖缓缓收回,袖口拂过滚烫舱沿,留下一道浅浅焦痕,“你用铸铁非锻铁,取捷径而弃根基,此乃匠气,非王道。”

她转身,目光如冰锥刺向卜君兴身后那群麻衣富商:“诸位扬州盐贾,既携巨资助饷,想必已知泗州军饷缺口几何?”

为首一人,正是扬州盐运使副使陈敬亭,胖脸上的油光被热气蒸得发亮,闻言忙拱手:“回厂督,淮安府库空虚,泗州月饷缺额十八万两,我等愿捐银十二万两,另献淮盐三千引……”

“十三万两。”方枝儿打断,语速极快,“明日卯时前,银两兑付至盱眙官库,盐引押至码头仓廪。多一分,少一厘,皆作虚妄。”

陈敬亭额头沁出豆大汗珠:“厂督容禀,盐引转运需……”

“需什么?”方枝儿冷笑,“需等刘良佐渡江?需待史可法调停?还是需等南京福王下旨加恩?”她袖中左手悄然握紧,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你们今日所见之船,非神迹,乃太子亲授图纸、方以智批注典籍、卜君兴率匠人三十七昼夜不眠所铸。锅炉炸,则尸潮破城;银饷迟,则士卒哗变;盐引滞,则流民饿殍填沟——尔等商贾,还欲在生死线上讨价还价?”

陈敬亭双膝一软,扑通跪倒,身后十余盐商尽数伏地,额头触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再不敢抬头。

方枝儿不再看他们,目光投向远处河湾。雾霭渐散,露出泗州方向隐约的烽燧轮廓。她忽然想起昨夜朱慈烺在军帐中画的那张草图——并非舆图,而是歪歪扭扭几条线,标着“尸潮”、“明轮”、“跳蚤”、“盐引”、“棺材”五词,中间用箭头乱连,末尾画了个龇牙咧嘴的骷髅头,旁边一行小字:“尸潮怕盐,跳蚤怕猫,棺材装银,明轮推船,骷髅笑嘻嘻”。

当时她嗤之以鼻,只当孩童胡闹。

此刻,她喉头滚动,竟咽下一口腥甜。

“蔡锟。”她唤道。

“属下在!”

“传令:即刻整备盱眙全城,凡十五岁以上男丁,持竹帚、石灰、雄黄粉,随军医郎中入巷驱蚤灭鼠;凡四十岁以下妇人,择精壮者三百名,配发粗麻手套、柳条筐,赴泗州北郊焚化场,分拣尸骸残肢,按骨殖大小归类装箱;凡六岁以上童子,集于文庙广场,由傅山瘟司医官教授‘七步洗手法’,习诵‘洗手歌’——‘搓手心,搓手背,十指交叉搓指缝,拇指旋转搓掌心,指尖摩擦搓指甲,手腕翻转搓腕部,清水冲净擦干手,干净双手护全家’。”

蔡锟疾步领命而去。

方枝儿这才缓步踱回栈桥中央,面向蒸汽船,面向卜君兴,面向匍匐于地的盐商,面向远处雾中若隐若现的泗州城墙。她解下腰间锦衣卫腰牌,轻轻放在木桩顶端,铜牌在晨光里泛着幽冷青光。

“诸君且看。”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此牌,代表东厂权柄,亦代表大明律法。今日本督暂卸此牌,以一介布衣身份,登此蒸汽之舟。”

话音落,她抬腿踏上跳板。木板吱呀作响,蒸汽船微微摇晃,白烟缭绕间,她身影单薄如纸,却又挺直如剑。

舱门开启,热浪汹涌而出。方枝儿未避,昂首步入。

锅炉舱内,温度骤升,空气粘稠如胶。她立于活塞连杆旁,仰头凝望那青铜压力表——指针正微微跳动,从七十二磅,缓缓爬向七十三磅。

“卜君兴。”她忽道,“若太子此刻在此,他必会问:这铁疙瘩,可曾喂饱它?”

卜君兴一愣,随即恍然:“喂饱?哦!是了是了!锅炉需定时补水,否则……”

“否则?”方枝儿目光如电。

“否则水位过低,炉膛裸露,顷刻烧穿!”卜君兴额角冷汗涔涔,“可……可船上并无水位计,全凭匠人凭经验观窥镜……”

方枝儿沉默片刻,忽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蘸了自己掌心血,在锅炉外壁上画下一条横线,又在线旁写两个墨字:“水位”。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999.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