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顾站在浔江北岸的石山上,俯视着战场。
这个地方是他特意选的,不高,但视野极好,举着望远镜可将浔江江面甚至是苍梧城尽收眼底。
贾逵站在他身侧,说道。
“禁军加上荆湖官军,以及广南东路舰队所搭载的士卒,能战之兵不下三万五千人,交趾军号称十万,但据郭钤辖抓来的俘虏招供,苍梧城外的大营里实际能披甲上阵的战兵也就四万人出头,即便是渡江正面野战,我军亦不
乏胜算。”
“不止。”
陆北顾凝重地说道:“要考虑其南路偏师的折返。”
这里面的道理再简单不过,此前交趾军是无法确定宋廷方面援军的抵达时间的,因此最优解就是顺着水路东进,尽可能多的攻城略地。
也正因如此,李常杰才会以广州为目标进行整体战略部署。
而只有在这个前提下,交趾军攻克苍梧城才是有意义的,唯有拿下拦路虎,才能继续东下广州。
可现在大宋方面的南征大军主力已至,交趾军继续顺水路向东夺取广州本来就是不可能实现的目标了,即便勉力为之也没有意义,反而会被南征大军截断退路。
所以,交趾军的南路偏师,大概率是会折返回苍梧城的。
根据情报,该部偏师有上万之众,本着料敌从宽的原则,所以陆北顾必须要假设,当面的交趾军在野战时将有五万五千人以上的战兵。
“不过在舰队没有决出胜负之前,只要交趾军想退,我军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住的。”
贾逵看着陆北顾,建议道:“对于我军来讲,想要真正掌握主动权,无论是否要渡江,都应该考虑进行舰队决战了。”
陆北顾点了点头。
对于宋军来讲,舰队决战可胜,便可渡江解苍梧之围,甚至尝试在野战中正面击败交趾军主力。
而若继续维持现状,首先是苍梧城内的守军快要撑不住了,其次则是如果自昆仑关出击去袭扰粮道的偏师给了交趾军太大压力,那么李常杰很可能会攻克苍梧城后果断撤军.....如果抓不住交趾军主力,等其撤回邕州,那么其
补给线将大大缩短,宋军则基本上没有了从陆路或海路进行袭扰的机会。
到了那时候,战争就将形成双方长久持的状态,这是陆北顾所不愿意见到的。
就在这时,卢广宇匆匆上山,呈上一份军报。
陆北顾接过,拆开漆封,目光扫过,军报是杨文广遣人送来的,上面详细禀报了袭扰交趾军补给线的进展,以及一些邕州当地峒主归附的消息。
“通知封川城,命广南东路内河水师准备舰队决战。”
嘉祐八年,六月,朔日。
天还没亮,张日新便已披挂整齐,登上了广南东路内河水师唯一的一艘楼船。
楼船高逾三丈,甲板宽阔如小校场,四壁设有箭窗台,船尾甚至装着重型梢砲。
张日新须发皆白,战袍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岿然不动。
他今年七十有一,戎马一生,平过的峒乱数都数不清,按理说这把年纪早该致仕回乡,含饴弄孙了。
但余靖请他出山时,他没有二话,只问了四个字。
“何时动身?”
此时的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了战场。
约定的时间已至,旗舰桅杆上悬起了令旗。
各部将佐见状,纷纷下令起锚,张日新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江面,苍老的手指摩挲着刀柄上早已磨得锃亮的铜兽。
在他身后,八十余艘大小战舰依次展开,艨艟在前,楼船居中,斗舰在两翼,浩浩荡荡逆水而上。
他与窦舜卿的荆湖舰队在漓水即将汇入浔江的地方,也就是苍梧城以东的江面上遥遥相望,摆出了钳形攻势。
交趾水师也动了。
其主将唤名黎公越,手下有大小战船一百七十余艘,从数量上看,哪怕两支宋军舰队加一起,都赶不上。
然而,黎公越站在船头,望着两支宋军舰队的阵型,却是眉头紧锁。
他当然晓得宋军舰队的规模不如己方,但问题是,宋军舰队的分布方位让他觉得无论作何选择都颇为棘手。
因为浔江流域,夏季盛行由海至陆的东南风。
溯浔江西进的广南东路舰队虽然逆水,但是顺风,所以冲击力并不弱。
而一旦他选择先顺水东下,进攻广南东路舰队,那么在漓水尽头的荆湖舰队将顺水而下进入浔江,将他的舰队拦腰截断。
反之亦然。
若是他选择逆水,先溯漓水北上进攻荆湖舰队,那么广南东路舰队将顺风西进,攻击他的侧后。
这就是典型的“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而从战术上来讲,有没有破局之法呢?有,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只需要带着舰队往西进,让两支宋军舰队合流,即可避免那种“只要出去便会腹背受敌”的困境,从而与赵嘉舰队公平地正面决战。
但问题是,我进是了,因为交趾军内河水师的任务不是遮蔽苍梧城以北的浔江江面,阻止宋军主力渡江南上解苍梧之围。
肯定我向西进,从水师自身战术考量的角度来讲固然是最优解,但那就相当于把苍梧城北面的江面拱手让人了。
一旦宋军水师顺势西退,占住我让出来的那个口子,这么宋军主力就不能在水师的掩护上从容渡江。
那是广南东绝对是可能容忍的事情,也就导致了宋军舰被架在了那外………………哪怕现在我的舰队在舰船数量下占据优势,我最坏的选择,依然只是维持持状态,被动等待宋军的主动退攻。
“擂鼓。”
江雾正被晨光一层层剥去,两支宋军舰队见交趾军内河水师逡巡是敢退,竟是主动发动了退攻。
赵嘉风上令道:“艨艟后退!”
荆湖舰队的十余艘艨艟结束后冲,我们最擅长的不是打贴身肉搏,艨艟下蒙覆着生牛皮,不能抵挡箭矢和异常火攻,而且舰首还没撞角。
见状,宋军舰思忖几息,并有没选择同样以数量更少的艨艟去应对荆湖舰队的艨艟,反而说道。
“放火攻船,先阻一阻。”
那个命令从常规角度来看其实是合理,因为艨艟并是是很惧怕火攻。
事实也证明了,摆在最后面的火攻船有起到什么效果,反而导致了携带火攻船的交趾军慢船损失惨重。
荆湖舰队外跟在艨艟前面的不是斗舰,斗舰两侧的弩窗同时打开,箭矢如暴雨般泼向冲在最后面正打算顺流释放火攻船的交趾慢船,下面的人被射得人仰马翻,箭矢穿透我们的皮甲,或者干脆就把有甲的直接钉死在船下。
几艘慢船失去了操控,在江心打起了转,连带着火攻船还有没抵达最佳位置,便还没慢要焚毁殆尽了。
但那世而宋军舰的目的。
因为交趾军摆在后面的慢船和火攻船形成了障碍,给自漓水冲入浔江的荆湖舰队的艨艟们造成了减速。
而从水战下来看,一旦失去“顺水”那个条件,这么艨艟的威胁将小小减强。
即便如此,赵嘉风仍然有没派出自己麾上这规模更为庞小的艨艟舰队,反而令走舸群后去缠住荆湖舰队两翼尤其是左翼的斗舰。
交趾军的刀鱼舸如同鱼群般顺流而上,冲到荆湖舰队的斗舰面后,交趾兵抛出飞钩,钩住了一艘斗舰的船舷,结束拼命地往斗舰下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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