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北,釜水北岸。
河北这一个月内的变化是很大,焦触兼并高览后,因粮积蓄不足,所以焦触所部处于收缩状态。
徐晃的西线军团沿着太行山东麓向南推进,攻占、接管各处城邑,控制力、控制范围持续扩大,直接夺走了焦触军团的后勤补给来源。
随着家乡落到西线军团手里,许多青壮也就脱离了所谓的义兵体系,响应征召,返回家乡当徭役去了,隶属关系也暂时划拨到了西线军团,成了最底层的徭役或役吏。
虽然是西线军团指挥链的最底层,但也脱离了强迁的歹命。
未来就算打散重新安置,也是就近安置,不会将他们迁到边塞。
因此,焦触军团持续缩水,至今只剩下八万余人。
北岸营地内,焦触也召集各军透露,三十余人齐聚一处。
很快,上党郡守卫固、袁魏使者崔琰的首级一并呈上,顿时气氛压抑起来。
哪怕什么都没有参与的人,也察觉到一切是那么的诡异。
许多人目光停止游移,纷纷定睛去看焦触。
焦触见帐内气氛凝重无声,这才开口:“如使者所言,太师已在屯留,不可抵赵郡邯郸。而我军,为大军先锋,岂可无有表示?”
邺城以漳水为界,可以分为核心北邺城,以及平民、经济为主的南邺城。
邺城西侧,漳水上游有两座唇齿相依的卫城,九侯城与污城;南侧有武城,下游又有平阳城。
这些四座城邑与南北邺城构成了相对庞大的城市群、城市圈,其中又夹杂着各种庄园、坞堡。
自开战以来,袁魏已经围绕邺城增修、扩建防御工事,目前工事完毕,将各城连成一体。
西军可以硬撼这样的坚固、复杂的防御圈;而焦触的义兵军团缺乏砲兵,想要拔除邺城外围的各种坞堡、据点.....只能拿命来填。
当然了,也可以构筑更大的包围封锁线,将这个庞大的城市圈彻底围起来,来个饿杀邺城。
可是,邺城作为袁魏核心,有漳水漕运便利,开战以来就没有停止输粮,所以现在邺城区域内储粮十分充沛。
论相持作战,邺城有足够的粮食来保证军民男女的消耗。
摆在焦触面前的路,现在只有一条。
那就是挥兵猛攻,拿人命血肉去磨邺城北部的防御,只有死足够多的人,才能消解他们的罪行。
摆在这些人面前的路,真能长远走下去的,其实也只有这么一条。
要么自己带人去去送死,要么等太师抵达前线后把你揪出来砍头。
带人去送死,还有百战余生,太师宽赦不予追究的机会。
哪怕就是战死了,以太师、西军的历来风气来说,也不会株连家人,甚至还会给予军籍。
对待战死者,太师向来是宽容的。
焦触也很清楚,不安排这些人成群结队的去死,那就轮到他来死了。
他目光环视之下,一名叫做程谦的中郎将起身:“愿领本部为大军前驱!斩将夺旗而归,以献太师麾前!”
这是最后的机会,气氛趋于悲壮,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既然没有活路,那就要给家人搏杀出一条活路。
很多时候就这样,在掉脑袋和断腕之间必须选一个,要么在掉自己脑袋与全家脑袋之间选一个。
至于反戈一击,调头去偷袭邯郸的徐晃?
就算有人此刻生出这样破釜沉舟的想法,也不敢表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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