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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老朱:朱由检不是咱嫡系,咱的嫡系在哪?【求月票啊】(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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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飆,你这张嘴,在奉天殿上能把咱气到吐血,在这里又能把咱逗笑。咱有时候想,你要是在洪武朝老老实实当你的御史,咱未必会用你。”

“因为你太能说了,咱听了扎耳朵。但咱现在知道了,你那些扎耳朵的话,每一句都扎在咱最该听的地方。”

话音落点,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开口:

“咱想问你一件事。你昨晚说,煤山是朱老四修的,对吗?”

张飆嘴角一抽,没有接话。

却听老朱继续道:

“你还说,那个在煤山上吊死的孩子叫朱由检?”

老朱的眼神越来越锐利:

“可咱记得清清楚楚,咱给各房定的辈分排行,老四那一脉的辈分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朱由检的“由”,正是老四这一脉的辈字。”

“咱的嫡系,允字辈往下是文、明、承、继。朱由检不是咱嫡系的人,他是老四的后人。咱的嫡系在哪?”

【我擦!】

【这老逼登虽然病了,但一点也不糊涂!】

张飆浑身一震,目光下意识飘向心电监护仪的屏幕。

上面的血压数字从158/92微微跳到了165/98。

却听他讪笑道:

“这个嘛......你要不先喝口水,我看你嘴唇有点干。”

“咱不渴。”

老朱放下水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

“你说煤山是老四修的。煤山应该在北平。咱定都应天府,把老四封在北平,是让他替咱守国门。他把煤山修了,说明他在北平大兴土木,又或者………………”

他停了两秒,沉沉地道:

“又或者北平成了大明的都城。允炆登基之后迁都了?”

“哎呀,不同的皇帝有不同的治国思路嘛,迁都这种事历史上也不少见………………”

“你少跟咱打马虎眼!”

老朱的声音忽然拔高。

但他的身体还很虚弱。

这一拔高就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整个人都咳得弓起身来,心电监护仪嘀嘀嘀地报警,血压曲线往上窜了一截。

张飆赶紧站起来扶住他的肩膀,一只手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被老朱一把攥住手腕。

他的力道虽然远不如奉天殿上那一下,但还是把张拽住了。

“老朱!你别急!”

张飙说着,再次把水杯端起来递到他嘴边:

“来,先喝口水再说。”

老朱喝完水,靠在摇起的床头上闭眼喘了好一阵,才重新睁开眼睛。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停了,血压数字缓慢回落。

他看了张飆一眼,声音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好,咱不急。你告诉咱,为什么大明江山传到第十一代,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咱嫡系的子孙,而是老四那一脉的人?”

张飆靠在椅背上,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个刚才还昏迷不醒,差点没抢救过来的老人,此刻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管子,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却依然能把几个时辰前听到的只言片语重新组织成一套完整的推断。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

【你可以把老虎关进笼子,但你不能指望老虎变成猫。】

老朱就是老朱,即使穿着病号服、挂着输液泵,他依然能在几句话之间把蛛丝马迹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怎么不说话了?”

老朱半撑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飆:

“咱在问你!”

“你看你,又急。我在想怎么跟你说。”

张抬手扶额:

“上次我一口气把崇祯的事告诉你,你当场喷血晕倒,差点没救回来。你现在血压才刚稳住,心梗的损伤还在进展期,钟主任说要等一周才能做手术。”

“我要是再说一遍,你再喷一次血,我怎么跟医生交代?人家可是全市最好的心内科主任,半夜被陈景明一个电话从家里过来给你会诊,我总不能转头就把他好不容易稳住的患者又送进抢救室吧?”

老朱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一种张飙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张以为他不会再追问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咱这辈子,杀过很多人。杀元人,杀陈友谅,杀张士诚,杀贪官污吏,杀那些想篡咱江山的外人。可咱从来没想过,咱的江山不是丢在外人手里,是丢在咱自家人手里。”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看着张飆:

“燕王那一脉,最后得了皇位,对不对?”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

张飙没有回答。

他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老朱。

但沉默的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他张飆可以在奉天殿上当众骂皇帝,可以在朝会上怼满朝文武,但此刻面对这个刚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老人,他第一次觉得,有些事说出口比做任何事都更难。

而随着张飙的沉默,心电监护仪的嘀嗒声一下一下地敲着,心率数字从一百一慢慢回落到九十,又从九十回落到八十。

老朱的手指仍然攥着被子的边缘,指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但他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锐利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但每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楚:

“你不说,咱也能猜到大半。但咱不会再问。不是咱不想知道,是咱怕知道之后稳不住。”

“咱在这地方没有锦衣卫,没有诏狱,没有午门,没有凌迟。咱就是想杀人也没有刀。”

“但你说得对。咱在奉天殿上已经被你气吐过一次血,在你家餐桌上又吐过一次。钟主任说了不能激动,咱记住了。咱这条命是你花了大价钱从阎王手里买回来的,不能随便糟蹋。”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张飙松了口气,后背重新靠回椅背上:

“大明的历史,有些你现在确实听不得。等你支架安了,血压控制好了,排毒治疗全做完了,身体能扛得住的时候,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现在你就把好奇心收一收,专心治病。”

“好。咱听你的,既来之则安之。”

老朱点了点头,真的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他暂时压下不去碰的真相,就像他血管里残留的重金属一样,迟早有一天需要被排出来。

只是不在今天。

因为今天的他刚经历了一场抢救,血压才刚稳住,三个血管还在等着做支架,他没有挥霍愤怒的资本。

不知不觉间,老朱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张飆坐在陪护椅上,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回落,悬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三天后,钟主任查房的时候,用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治疗方案,递给张飆。

方案很详细,先做冠脉造影精确定位狭窄的位置和程度,然后行球囊扩张加药物涂层支架植入术。

“明白了。就按这个方案来。”

张飆把方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包括那些医学术语和风险评估条款,然后抬起头,看着钟主任,语气认真而郑重:

“不管花多少钱,用最好的方案。他的命挺硬,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不会倒在手术台上的。钟主任,我把人交给你了。”

钟主任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在心内科干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家属,有哭着求他一定救活的,有拿着红包往他口袋里塞的,有全程录音录像生怕医院出差错的。

但像张这样的家属他是头一回见。

好在陈景明交代过,这个病人情况特殊,不该问的不要问。他也不用操心其他的。

手术定在入院第七天的上午。

术前一天晚上,张飙把支架手术的全过程用手机上的三维动画给老朱演示了一遍。

从股动脉穿刺到导丝进入冠状动脉,从球囊扩张到支架释放,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老朱一言不发地看完整个动画,然后抬起眼帘看着张飆,表情平静得让张飙有些意外。

“他们把一根铁管子塞进血管里,用小球把它撑开,再把一个小铁网留在里面撑着血管不让它塌。咱听懂了。这东西叫支架,是从大腿根的血管里送进去的,不用开膛破肚。”

“对。你学得挺快。就是这个意思。明天你被推进手术室,一觉醒来血管就通了。现代医学就是这么神奇。”

“咱不怕。咱这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咱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如此依靠你。”

张飆握着手机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站起身来:

“行了,别煽情了。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手术完了,你欠我的医药费记得报销。

手术当天,张飙站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里,透过玻璃看着老朱被推进导管室。

自动门缓缓关上,门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亮起。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两个小时,期间接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陈景明打来的,问手术进展;还有一个是外卖,他忘了取消预定,小哥把麻辣香锅送到了医院门口,他只能让人放在一楼服务台。

两个小时后,钟主任推开导管室的门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朝他微微一笑。

“手术顺利。前降支的支架成功植入,血流恢复得很好。”

“患者术中生命体征平稳,现在转去CCU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意外,明天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第二期手术按计划一周后进行。”

张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靠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忽然觉得有点腿软。

他在奉天殿上拿刀捅自己的时候没有腿软,在华盖殿里被老朱攥住手腕拖进白光里的时候也没有腿软。

但现在,听到‘手术顺利’四个字,他居然有点腿软。

老朱被推出导管室的时候是醒着的。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燥,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在看见张飙的瞬间亮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张飙凑到他床边,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坏笑,语气却比任何时候都温和:

“行了,别硬撑了。闭上眼,好好歇着。支架放完了,血管通了,你欠我的医药费又多了十几万。我给你记着账呢,等你回到大明,必须连本带利的还给我。”

老朱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

但那是张飙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一种类似于‘放心’的表情。

两周后,老朱转回了VIP病房。

两期支架手术全部完成,冠脉血流恢复良好,高血压通过口服降压药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慢性重金属中毒的螯合排毒治疗已经开始,营养状况也在逐步改善。

他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能在护士的搀扶下在病房里走几步了,能靠在床头看窗外那片草坪发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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