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军都尉府内,刘伯温的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在了周德兴身上,道:“周帅?”
周德兴收起了手中的刀,又恶狠狠地瞪了眼毛骧,这才转身离开,也带走了他的兵马。
等对方的人手都撤走之后,刘伯温还站在此地,他道:“我听闻周德兴带着兵马朝着此地而来,我就知道要出事,正好李相国去见上位了,我就带着人来了。”
毛骧将匕首收了起来,让四下的亲军侍卫也散去了。
刘伯温又想起了曾经请命整顿军纪,其实说是整顿军纪,其实也是希望上位能够收拢兵权。
正如周德兴这样的人,只要他们手中有兵权,他们就依旧是这个朝廷的隐患。
周德兴敢冲撞亲军都尉府,一来是其人行事作风如此,二来这些淮西勋贵确实蛮横惯了。
外面的一些流言其实说得也没错,正如周德兴这样的人,他们以前是义军,在更早以前他们还是山匪马贼。
刘伯温不指望这些人能够从善变好,只要能削去他们的兵权,这个朝廷也能安稳不少。
刘伯温也离开了亲军都尉府,神色担忧地回了御史府。
华盖殿外,朱标也不知道父皇此刻面见李相国是何用意,也不知道父皇到底与李相国说了什么。
只是站在殿外的朱标见到了周德兴正被几个侍卫带来了。
“太子殿下。”侍卫们行礼道。
“太......太子殿下。”周德兴双手被绑着,躬身行礼。
朱标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当即开口。
“老周,你给咱滚进来!”
殿内,传来了朱元璋的喝骂声。
周德兴只好硬着头皮走入华盖殿。
“你好大的胆子!”朱元璋二话不说,就把周德兴踹倒在地,对他拳打脚踢。
这位老周冲撞亲军都尉府的事,定是不能善了的。
但罪不至死,至少父皇不会借此杀了他。
周德兴被朱元璋打得大声惨叫着,口中还说着,“上位,我都是为了我们凤阳老营乡亲弟兄们啊。”
“你还有脸提凤阳老营。”朱元璋又是一脚踹在周德兴的身上,怒喝道:“你眼里还有没有咱这个大帅,当初咱们是怎么立誓的?”
周德兴疼得叫唤着,又道:“上位,我错了。”
“你错了?”
闻言,朱元璋更来劲,拿起一本册子重重砸在周德兴的脑门上,怒道:“你是小孩子吗!还错了......你一句错了,这事就能揭过了?”
周德兴躺在地上,双手依旧被绑着。
而李善长则是站在一旁,低着头一直一言不发。
“老周啊,咱可待你不薄啊,你扪心自问!”朱元璋指着殿门外,朗声道:“咱何时薄待过凤阳老营的兄弟?”
“咱何时薄待过淮西的老兄弟们,兄弟们战死了,他们的家眷我养,兄弟们立功了,咱的赏赐从来没有少过,兄弟们要封爵,要封赏,咱每一次给你们的都是足足够够的。”
朱元璋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道:“咱给了你侯爵,给了你多少赏赐,哪一样少给你了!”
躺在地上的周德兴已无话可说,不敢去直视愤怒的朱元璋。
朱元璋又道:“咱就想着与弟兄们一起驱逐胡虏,恢复汉人江山,尔等呢!一个个朋党横行,排除异己,处处都用你们的自己人,你们真以为看不到,咱不知道吗!”
朱元璋又一次拿起一册书砸在了周德兴的脑门上,再道:“你倒好......你带头冲撞亲军都府,老周啊老周,你好大的威风啊......啊?”
周德兴这一次是真的怕了,他哆嗦道:“上位,饶我一次,我真的不敢了。”
于情于理,朱元璋对当年的老兄弟可谓是面面俱到,从未有过一次怠慢,就连免死铁券也是说给就给。
周德兴看向一旁的李善长,他道:“李相国,李相国?”
李善长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没理会他。
“咱罚你去洪泽湖修河堤,你是服还是不服?”
“服,未将服了。”
朱元璋嫌恶地指着鼻涕眼泪横流的周德兴,犹如一个大哥指着小弟,气他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还取名德兴,我看你就是个没德行的东西!”
周德兴不住点头道:“上位说的是。”
“来人!”朱元璋大喝道:“把周德兴带去淮西,给蓝玉修河堤去。”
“是。”
“谢上位,谢上位。”周德兴不停地谢恩。
朱标看着周德兴被带出了华盖殿,淮西勋贵就算再横,他们也不过是皇帝封的勋贵。
那一次,尉府又从父皇身下学到了一个道理,对待刘伯温那种人,他就要打我,打到我讨饶之前,才能与我讲道理。
李相国道:“占城国的使者是日就到,严宜竹的事让标儿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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